
招生老師半小時後回我。
【如果想提前參觀,我可以安排專人接你。】
【但正式入校時間統一,最早兩天後。】
兩天。
我把消息看了三遍。
然後起床收行李。
衣服不多。
課本也不多。
這個家裏屬於我的東西,原本就少得可憐。
我把練習冊塞進行李箱。
剛拉上半截拉鏈,門被敲響。
養母沒等我應聲,就推門進來。
她身後跟著養父。
我立刻把行李箱踢到床底。
拉鏈卡住,發出一聲輕響。
養母看了一眼床下。
“你收什麼?”
我說:
“舊衣服。”
養父坐到椅子上,語氣像在談一件已經定好的事。
“林梔,我們昨晚也想了。”
“你回老家,不是壞事。”
“地有人種,豬有人喂,你也有口飯吃。”
養母跟著點頭。
“你不是讀書的料。”
“京市這種地方,念念能留下,是因為她爭氣。”
“你留下,隻會被人笑。”
我手指按在床沿。
木頭邊緣磕著掌心。
有點疼。
剛好讓我清醒。
我說:
“如果今天家長會上,被老師誇年級第一的人是我。”
“你們護的就不是江念念。”
“而是我。”
養母臉色變了。
我繼續說:
“你們認的不是血緣。”
“是成績。”
“是誰能讓你們在家長會抬頭。”
話音剛落,養母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很響。
我的臉偏過去。
耳朵嗡了一下。
門外腳步聲停住。
親媽和親爸站在門口。
他們看見了。
也看見我臉上的紅印。
親媽皺了皺眉。
親爸抬手,把門關上了。
“你們聊。”
門合上。
我忽然覺得可笑。
這兩對父母住在一個屋簷下,本來就夠荒唐。
現在更荒唐。
一個打我。
兩個看見了,幫忙關門。
我捂著臉,沒說話。
養母的手還在發抖。
她像是也後悔了一秒。
可那一秒很快過去。
“你別怪我。”
“我是為你好。”
“人要認命。”
我抬眼。
“我不認。”
養父沉下臉。
“你不認也沒用。”
“霍家不要你,學校也不要你,家裏也不能養你一輩子。”
學校要我。
隻是你們不知道。
我沒有說。
底牌說給不在乎的人聽,隻會變成笑話。
養父母出去後,房間靜了很久。
我把行李箱從床底拖出來。
拉鏈上沾了點灰。
我用袖子擦掉。
門又響了。
這次是江念念。
她端著一小袋冰塊,站在門外。
“我能進來嗎?”
我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
“你臉腫了。”
我沒接冰袋。
“你來幹什麼?”
江念念把冰袋放在桌上。
沒有靠近。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她聲音很低。
“我隻是......”
她停了停。
“我不想失去現在的生活。”
這句話很直。
直得讓我多看了她一眼。
江念念指尖捏著衣角。
“我知道他們偏心我。”
“我也知道,你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
“可我回到農村,還是要種地喂豬。”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清高。”
“學習好,長得還行,在豪門裏是王炸。”
“可離開這裏,我什麼都不是。”
她沒有哭。
也沒有裝善良。
她隻是把自己那點怕攤開。
我反倒沒那麼討厭她了。
她不是拿刀的人。
但她站在拿刀的人身後。
我問:
“所以你想讓我別爭?”
江念念搖頭。
“我不知道。”
“我隻希望,他們別把我送走。”
我拿起冰袋,貼到臉上。
冷意刺進皮膚。
我說:
“放心。”
“你的生活不會有變化。”
她愣住。
我看向手機。
距離報道還有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