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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推門聲吵醒的。

客房門沒鎖。

親媽站在門口，身後是霍家夫婦，還有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霍驍揚。

他看見我，視線停了半秒，又移開。

像看見一件擺錯位置的東西。

親媽臉色有些尷尬。

“林梔，起來收拾一下。”

我坐起身。

頭發亂著，身上還是洗舊的睡衣。

霍太太的目光從我臉上掃到被角。

她笑了一下，沒說話。

那種笑，比直接嫌棄還明白。

客廳裏，江念念剛從樓上下來。

白毛衣，低馬尾。

手裏還抱著一本數學錯題本。

霍驍揚的眼睛立刻亮了。

“這位是？”

親媽忙說：

“這是念念。”

“她還要上課，你們不用管她。”

霍太太卻已經站起來。

“江念念？”

“就是年級第一的那個？”

江念念愣了一下，點頭。

霍太太笑得更真了。

“我聽說你品學兼優，今天一看，氣質也好。”

霍驍揚往前走了兩步。

“你平時喜歡什麼？”

“大學想考京大還是清大？”

江念念被問得有些局促。

“還沒想好。”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炫耀。

有點不安。

可不安沒用。

所有人都已經圍了上去。

親媽給霍太太倒茶。

養母端水果。

親爸介紹江念念的成績。

養父把昨天家長會老師誇她的話，又完整複述了一遍。

“老師當時說，念念穩定發揮，很有衝刺市狀元的希望。”

“全班家長都羨慕。”

我坐在客房門口，像聽第二遍家長會。

隻不過這次，沒人再翻到我的成績單。

霍驍揚笑著說：

“江念念這樣的，聘禮要好好談。”

客廳瞬間靜了。

兩對父母臉色都變了。

親媽先反應過來，趕緊指我。

“霍太太，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讓你們看看林梔。”

養母也說：

“對對，林梔才是要考慮的人。”

霍太太這才重新看我。

她眼裏的熱絡褪得很快。

“她？”

我沒動。

睡衣袖口磨出了毛邊。

臉上還有被枕頭壓出的印子。

霍驍揚上下打量我。

“她不是家長會裏成績很差的那個？”

親爸臉色一沉。

“林梔，誰讓你這樣出來見客的？”

我說：

“沒人告訴我要見客。”

親媽咬牙。

“昨晚不是說了？”

“說的是霍家來看看。”

我看著她。

“看貨也會提前擦一擦灰。”

親媽臉一白。

霍太太放下茶杯。

“江太太，我們霍家雖然不算什麼大門大戶，但也是中產家庭。

“我們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要。”

“我原本聽說江念念品學兼優，才願意來。”

“林梔不在我們考慮範圍內。”

霍驍揚也笑了。

“我媽說話直。”

“不過我也覺得，婚姻還是要有共同語言。”

他說完，又看向江念念。

“念念同學，有機會我能加你微信嗎？”

江念念往後退了一步。

“我高三，不合適。”

她拒絕得很輕。

但已經夠了。

兩對父母幾乎同時擋到她身前。

親媽說：

“念念還小。”

養母說：

“她現在隻管學習。”

親爸說：

“霍少今天看的是林梔。”

養父更直接。

“念念不能被這些事影響。”

我站在旁邊，忽然想笑。

原來同一件事，落在我身上叫出路。

落在江念念身上，叫影響。

霍家人很快離開。

門一關，親媽的火就衝我來了。

“你故意的吧？”

“穿成這樣出來，差點讓霍驍揚盯上念念！”

親爸冷聲說：

“你自己沒本事就算了，還想拖念念下水？”

我看向他們。

“我嫁過去，是籠絡資源。”

“她被人看上，就是被影響。”

客廳又安靜了。

養母皺眉。

“你別跟我們頂嘴。”

“霍家都看不上你，你還有什麼可挑的？”

她頓了頓，說：

“跟我們回老家。”

“種地養豬，至少餓不死。”

我說：

“不去。”

親媽冷笑。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

養父把茶杯重重放下。

“昨天家長會上老師說得還不夠明白？”

“你這個成績，誰還敢替你開下一次家長會？”

這句話紮得準。

我指尖蜷了一下。

很輕。

沒人看見。

我轉身回客房。

身後親爸還在罵。

“脾氣這麼硬，難怪老師說她上課走神。”

“念念就從來不會讓人操心。”

我關上門。

手機在被子下亮著。

我點開招生老師的頭像。

【老師，我能提前入校嗎？】

發完，我把手機貼在胸口。

門外，他們又開始哄江念念。

“別怕，爸媽不會讓他加你微信的。”

“你隻管考試。”

“下次家長會，我們還去給你撐場麵。”

我盯著天花板。

下次家長會,

我應該不會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