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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到辦公室時發現桌上多了一杯奶茶。

杯身上貼著便利貼：【沈老師辛苦了~新來的小張】

我看了一眼，沒動那杯奶茶。

不是我矯情。

是上一世周奕第二次"試探"我，就是往我杯子裏倒了洗潔精。

雖然這杯奶茶大概率真是新同事的好意，但我這人現在有PTSD，看見來路不明的飲品就本能抗拒。

我把奶茶放到一邊，打開今天的排班表。

周奕的名字赫然在列。集體心理輔導課，下午兩點，我帶。

但和上一世不同的是，這次是多人在場。另一個輔導員李成跟我搭班，加上兩個值班管教。

四對一。

夠了。

下午兩點，輔導室。

周奕被帶進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副手銬。A類管控的標準配置。

他看見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恨，是好奇。

"坐。"我指了指固定在地麵的鐵椅。

他坐下了，出乎意料地配合。

"沈老師，"他突然開口，聲音比昨天平靜得多，"你昨天說的那個競賽教練，是真的？"

我翻開文件夾，拿出一張打印好的資料。

"省數學競賽培訓基地的王教練，每周三來學校做公益輔導。你如果想參加，跟你班主任申請。通過考核就能進。"

我把資料遞給旁邊的李成，李成轉交給他。

全程沒有直接接觸。

周奕低頭看了看資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不親自教我？"

"我是心理輔導員，不是數學老師。"

"那你為什麼知道我數學好？"

我抬起眼看他。

上一世，我是在第三個月才發現他的數學天賦的。他在宿舍牆上用指甲刻了一整麵的方程式，被管教發現報告給我。

這一世我提前透露了這個信息，他果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不對勁。

"你的入學檔案裏有智力測試報告，"我麵不改色，"數理邏輯得分極高。這不需要特別的發現，任何一個認真看過你檔案的人都知道。"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輔導課按流程進行。集體討論、情緒量表填寫、當日總結。

我一個字的額外關心都沒有給他。

下課後，李成湊過來小聲說："沈哥，這孩子今天挺乖啊，是不是昨天嚇著他了？"

我收拾文件："別大意。A類管控至少維持一個月再評估。"

李成點點頭，但眼神裏明顯覺得我小題大做。

晚上八點，我在宿舍改輔導記錄。

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對麵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請問是沈嶼沈老師嗎？我是周奕的媽媽......"

我指尖一頓。

上一世，周奕的母親在他入所第三天才第一次聯係我。她在電話裏哭得撕心裂肺，說自己管不了這個孩子，求我多費心。

後來我才知道，她每個月隻來探視一次，每次不超過十五分鐘。

"周媽媽，有什麼事您直接說。"

"沈老師，我聽說奕奕被升級管控了......他、他是不是又闖禍了？求求您，手下留情，他其實不是壞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

"周媽媽，您兒子在輔導室扔椅子襲擊工作人員，升級管控是標準程序。如果您有異議，可以向教務處提交書麵申訴。"

"另外，關於周奕的心理輔導方案，我會嚴格按照規範執行。但我建議您增加探視頻次，親子關係的修複不能隻靠學校。"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沈老師......你能不能，對他特別一點？我出錢都行......"

"不能。"我幹脆利落地拒絕。

"所有學員一視同仁，這是職業底線。晚安。"

掛斷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上一世我就是從這通電話開始，一步步被道德綁架，變成了周奕唯一的"精神支柱"。

這一世，我不接這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