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集團新董事下基層視察,黨員站第一排。八點半大廳集合,遲到扣績效。」
護士長一條新置頂消息,整個急診科人仰馬翻。
此刻,我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現在申請個小時假躲一躲還來得及嗎?
“你又不是黨員,你慌什麼?”正在配藥中的護士小陳瞥了我一眼,“領導看看就走了,你瞧你那樣兒。”
“趕緊趕緊,黨員站第一排,入黨積極分子也算!”
護士長一巴掌呼在我背上,我往前踉蹌了三步。
“曉曉過來,站我邊上來。”周主任看見我,眼睛亮了亮。
我被一路薅到了大廳第一排,左邊是周主任,右邊是護士長。
“少廢話,領導來了,都笑!”
這是要幹嘛啊......我挎著個小臉一點點往後縮。
身後站了兩層人,逃是逃不掉了。
我一邊保持著完美假笑,一邊在心裏瘋狂罵那個新董事。
視察視察,視什麼察。
你知不知道急診什麼工作強度?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加班到淩晨三點?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黑眼圈能裝兩勺豆漿?!
等等。
豆漿。
不會吧?不能吧?
這就要網戀奔現了?
我嘴角的笑更僵硬了。
“曉曉?你臉怎麼白了?”周主任偏頭看了我一眼,他的神情一下子緊張了,“低血糖嗎?誰兜裏有糖——”
“不用不用!”我趕緊攔著,“就是昨晚睡得太少。”
這邊還亂得像一鍋粥,那邊已經來人了。
從走廊盡頭傳來鞋底敲在瓷磚上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我盯著那個拐角,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我在手機裏見過的、對著我比過“耶”的......甚至被我做成了「人在工位,已被綁架」表情包的臉。
陸時衍走在最前麵。院長和副院長一左一右跟著,比平時矮了半截。
身後還綴著一串我不認識的麵孔,烏泱泱進到大廳裏,仿佛一陣無形的風把整個急診室的空氣都壓實了一寸。
他表情淡淡的,視線從第一排的醫生臉上慢慢掃過去。
然後我們對視了。
我敢發誓,他看見我的那一刻,眼底有一絲促狹閃了過去。
有一瞬間,我以為他會走到我麵前來。
但還好他沒有停下來。
他繼續往前走,全程公事公辦,眼神沒再往我這邊落過一次。
我的心臟從十級地震慢慢降到了八級。
對,他肯定不能認我。
大庭廣眾的,他要是來跟我互動,那我明天不用上班了——「霸道總裁愛上急診牛馬」的八卦將傳遍全院。
我們科室已經視察完了,他跟著院長往外走,我鬆了一口氣。
這次經過我的時候,他腳步依舊沒停,也沒轉頭看我。
但他的嘴唇動了,聲音壓到隻有我聽得見:
“現在不想踹門了吧。”
他說完連眼皮都沒抬,直接跟院長握了個手,走了。
我站在原地。
又氣又羞。
腦漿子都快被燒成蒸汽從耳洞裏噴出來了。
三個月前,我說他是裝貨,說奧斯卡欠他一個小金人。
現在他站在我麵前,穿高定西裝,身後跟著一整個領導班子,居然敢偷偷調戲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怎麼就一點都不怕啊?
再這樣......我可要當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