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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兩下。

“沒事，尿急。”我聲音平靜，“我去趟廁所。”

我轉身往衛生間方向走，腳步飛快。

關上隔間門，我掏出來一看，陸時衍的火柴人頭像上頂著一個紅色的3。

「我檢查了，自動門挺順滑的。」

「值班表我也看到了，你這周末沒有排班。」

「你之前說的倒立吃屎，要兌現嗎。」

我：“........................”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發語音罵他：“陸時衍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啊？？？”

手機又震了一下。

「嗯，有的。你治不治？」

我走出來洗手，耳朵燒得緋紅。

旁邊路過的保潔阿姨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你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我站起來，把手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我就是......遇到了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阿姨：“什麼套路？”

“沒事，阿姨，我緩過來了。”

我轉身往值班室走，走了兩步，手機又震了。

「對了，剛才忘了說。你穿白大褂挺好看的。」

「跟我想的一樣。」

我盯著那兩行字，手指按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三個字：

「我上班。」

他：「嗯。豆漿放你桌上了。」

我沒再回。

但我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桌角那杯豆漿上。

我走過去伸手拿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拿窗戶玻璃當鏡子照了照。

鏡子裏的人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那之後的幾天，我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

上班的也變成高興的事，護士長看著我的傻樣，搖搖頭說“又瘋了一個。”

我覺得自己完了。

但我不能讓自己完蛋。

因為我心裏清楚——我跟陸時衍之間隔著的，是階層。

我倆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那種人，怎麼可能真的喜歡我？

有錢人應該不搞抽象吧。

他可能就是，沒見過我這款，圖個新鮮？

畢竟我把人家當手機寵物養了三個月，人家隻是想拿我解個悶兒也正常......

想到這裏，我心裏有點不得勁兒了。

不行。我得試探一下。

那天晚上，我趴在床上，盯著他的火柴人頭像看了十分鐘。

打了一行字：「兄弟，我問你個事兒。」

刪掉。

又打：「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刪掉。

怎麼說都不對，我把手機一扔，臉埋進枕頭裏悶聲尖叫。

等發泄完了，我灰溜溜地撿起手機，以一種“早死早超生”的心態打了一行字，閉著眼睛按了發送：

「兄弟別演了。你這麼大個老板，天天給我買豆漿，我真的會當真的。哥，你別玩我了行不行。」

發出去之後我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床上，心跳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過了大概半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我沒敢看。

手機又震了一下。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來。

「我沒演。」

「以後都叫哥，我喜歡。」

我把手機又扣回去了。

心臟要從我的喉嚨口跳出來。

完了。

他到底是真的還是演的啊？

如果他還在演我，那這人的演技可以拿奧斯卡終身成就獎了。

但如果他是真的......那我以前把他當成消遣，講話陰陽怪氣的賬怎麼算？

我天天說他“演得好”“裝得像”，叫他“精益求精”“再接再厲”......這些話他是不是都記得？

神啊，收了我吧。

我翻了個身，兩眼放空地盯著天花板，開始後悔。

我後悔我當了醫生。

我不當醫生我就不會加班。

我不加班我就不會半夜睡不著。

我不半夜睡不著我就不會打開那個破匹配小程序。

我不打開那個破小程序我就不會匹配到陸時衍。

我不匹配到陸時衍——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趴在床上，被兩行字嚇得心跳過速。

歸根結底，都怪那個小程序。

「超智能匹配，為你找到最契合的靈魂伴侶。」

我當時怎麼就信了？？

我抓過手機，打開匹配小程序的評價頁麵，注冊了一個小號，寫了一條一星差評：

「詐騙軟件。給我匹配了一個真總裁。我現在不知道他想娶我還是想滅我口。建議各位姐妹謹慎使用。」

提交。

網友回複很快——「疑似我被AED電死之前的幻想。」

這也是個醫生。

我盯著他的回複，忽然想明白了。

我蘇曉曉，堂堂急診科最靠譜的住院醫，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分手。

必須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