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早上，節目組宣布今天的重頭環節——才藝展示。

"每位小朋友表演一個拿手節目，我們請了專業鋼琴老師擔任評委。表現最佳的寶貝獲得兩顆星星！"

兩顆。加上昨天畫畫那顆，三顆星集滿就是本期冠軍。

昨天的星星是我的。

顧恩恩需要今天全拿，才能翻盤。

她坐到節目組準備的鋼琴前，活動手指，跑了兩遍音階。

爸爸站在旁邊，眼裏帶著期待。

"恩恩準備好了？"

"嗯！恩恩要彈爸爸最愛聽的那首。"

我靠在沙發上啃蘋果，看著她。

那首曲子叫《致愛麗絲》。

顧恩恩來參加綜藝之前就開始準備了。節目組有個實習生是她家阿姨的侄女，提前把才藝展示的安排透給了她。

她讓阿姨帶她去琴行突擊了一個多月，專攻這一首。

而我，前世當天才知道有才藝展示。

後來，這首曲子我練了上千遍，每個音符早就刻在腦子裏了。

能蒙外行。蒙不了內行。

但夠用了。

前世的評委沒有深究，爸爸也隻看到了結果。

她彈得比我"輕鬆"，所以她比我"有天賦"。

這一世，我不打算讓任何人隻看結果。

爸爸走到我麵前："糯糯，你想表演什麼？"

蘋果汁順著我嘴角流下來。

"沒有。"

他歎氣。

顧恩恩轉過身，聲音甜得發膩："妹妹別怕，恩恩教你拍手歌好不好？特別簡單的。"

爸爸擺擺手："算了，不勉強她。"

我咬了一大口蘋果："哦。"

下午。

小舞台上架著一架三角鋼琴，台下坐著評委老師和幾位嘉賓家長。

三台攝像機，直播間人氣是昨天的兩倍。

彈幕全在刷"肘子妹妹今天表演什麼"。

顧恩恩第一個上台。

白裙子，丸子頭，站定後對著鏡頭鞠了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大家好，我是顧恩恩，今天彈一首《致愛麗絲》，送給最愛的爸爸。"

坐上琴凳，手落鍵。

第一個音出來，評委老師確實點了下頭。

旋律流暢，節奏穩，對於三歲半的孩子來說完成度不低。

但我聽得出來。

中間第二段轉調的地方，她左手跨八度那兩個小節直接用了簡化指法——把原本該分開彈的兩個聲部合並成了一個，聽著順滑，實際上少了整整四個音。

一曲終了，掌聲熱烈。

評委點頭："完成度不錯，基本功紮實。"

爸爸鼓掌鼓得最起勁。

顧恩恩下台經過我身邊，低頭湊近。

隻有我聽得到的聲音："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永遠夠不到的地方。"

然後揚起笑臉大聲說："妹妹加油哦！"

主持人看了看流程單："下一位——沈糯糯。"

我坐在小凳子上晃著腿。

爸爸回頭："糯糯就算了吧，她沒準備。"

主持人笑得為難。

顧恩恩貼心補刀："妹妹不用緊張的，下次還有機會。"

評委也客氣："沒關係，量力而行。"

彈幕飄過：

"別了吧，肘子妹妹是躺平派的。"

"強扭的瓜不甜，別逼孩子了。"

"但是昨天那個畫畫......總覺得這孩子藏了什麼。"

我從凳子上滑下來。

所有人以為我要往回走。

我往前邁了一步。

又一步。

走上了台階。

站到了鋼琴旁邊。

主持人愣了。

顧恩恩的笑凝固了。

爸爸半站起來，嘴巴張了張。

我爬上琴凳。

腳夠不到踏板，整個人小小一團，坐在巨大的三角鋼琴前麵。

彈幕瞬間炸裂：

"？？？"

"她要彈琴？！"

"不是說什麼都不會嗎？"

"要社死了要社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

落鍵。

《致愛麗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