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煜不可置信地皺緊了眉峰:“你在說什麼?”
“阿煜,她的話你也信?”江尚軒伸手貼心地為江煜擋住了眼,不讓他再去看這血腥的一幕:“像她這樣的人,怎麼會舍得死呢?”
是啊。
哪怕是在隨州氣候艱難的情況下,柳雲袖染了時疫,藥材短缺到無法治病。
她也靠著頑強的求生欲熬過了連夜高燒和看不到盡頭的黑暗。
但是眼下,係統明明告訴她,她馬上就能夠離開。
柳雲袖卻覺得,這一晚是如此難熬,
更難熬得,是江尚軒眼底的漠然:“想死?”
“柳雲袖,你別忘了......你的命無論生死都隻能掌握在我的手裏。”他道:“如果你願意交出解藥,我會找最好的大夫幫你療傷。”
“你在府中地位如舊,不會再有人給你任何臉色。”
那些以她血肉為食的老鼠從柳雲袖身上退去後,她才驚覺,她的身體隻剩下骨頭架子。
到處都是被啃咬的痕跡。
而這,是江尚軒給她最後的抉擇機會。
可是,她依舊說:“我不知道什麼解藥。”
“如果你們一定要用我的命去為我根本沒做過的錯誤買單,那麼隨意。”
柳雲袖唇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她的倔強,讓江尚軒眼中寒光爍冽:“你就仗著我心裏有你、阿煜依賴你,所以不舍得要了你的命。”
這一刹那,柳雲袖仿佛聽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話。
他心裏有她,所以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服用多年避子湯藥後,親手終結了那個孩子的生命。
他心裏有她,所以用她身邊的人作為要挾,將她打得雙耳失聰,將她困在水牢、讓她最害怕的生物一點點啃噬她的皮肉?
柳雲袖嗤笑:“江尚軒,如果可以......”
“我真希望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遇見過你們。”
隨著柳雲袖的話語落下。
有人來稟報,薛久柔醒了。
江尚軒和江煜當即不顧眼底剛點燃的怒火,立刻離開。
獨留柳雲袖撐著早已破敗不堪的身體,用力地鬆了口氣。
沒有了鼠蟻的蠶食,隻有渾濁的水一遍遍衝刷著她的身體。
柳雲袖想,她約莫能撐得過去。
可還沒等到天光大亮
水牢大門被再一次推開。
柳雲袖眼前黑沉,第一眼看到得不是薛久柔那張姣好的麵容,而是她頸項裏的平安符。
那是柳雲袖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為江煜求來的。
卻被他轉手送給了親生母親。
柳雲袖本以為自己還會難過。
可這一次,她心底竟沒有絲毫波瀾!
因為她早就認清了一個事實——江煜和江尚軒不是沒有心,隻是他們的心裏沒有她。
而是將所有的溫柔和善意,留給了一個曾經背叛過他們的女人。
薛久柔看到柳雲袖的傷口,嘖嘖出聲:“侯爺的手段未免也太狠厲了些?”
“柳娘子當年好歹也是遠近聞名的美人,如今卻被生生折騰成了這副人不像人的樣子,若是傳出去......還不知道會惹得多少人心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