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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袖再醒來的時候，所有意識都在共同喧囂著一個字——疼。

又疼又冷。

水牢裏流淌的冰水一波波地洗刷著她渾身的血脈。

她的四肢被長釘穿透，鮮血染盡了一片池水。

在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明是鐵窗外的燭火。

天空仿佛都被一盞又一盞燃起得孔明燈海染成了黑色。

柳雲袖看見了上麵兩種不同筆跡，寫出來得同一行大字：【望夫人、母親平安喜樂。】

她鼻頭驀然一酸，眼前早就被渾濁的水打得模糊。

柳雲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還在隨州的時候。

江尚軒也曾在上元節，將一盞溫暖燃燒的燈盞塞進了柳雲袖懷裏。

他親口告訴她：“把願望寫在燈上，就一定能成真。”

她寫得是。

【望歲歲年年，闔家安康，永不分離。】

江尚軒和江煜曾親手給了柳雲袖一個家。

而今，卻也是他們親手摧毀了她對家的渴望！

“係統，我有沒有辦法提前回去？”柳雲袖太疼了。

不管是心裏還是身上。

每一秒的疼痛對於柳雲袖而言，都是要命的煎熬。

她沒有等來係統的回答，但是等來了江尚軒和江煜。

他們的唇角在黑暗裏張張合合時，柳雲袖隻聽清了兩個字：“解藥。”

“我沒有害過她，更不知道所謂解藥在哪裏。”柳雲袖的解釋沒有用。

因為，江尚軒和江煜的懲罰已經落了下來。

柳雲袖最怕的老鼠成千上百地爬向她，啃噬著她的每一寸皮肉。

她的皮膚瞬間紅腫，身上多了無數多道的孔。

就連頭皮都沒有放過。

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恐懼與折磨，讓柳雲袖質問：“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逼我承認？”

“我這些天，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院門半步，又何曾來得害人機會？”

江尚軒沒動。

江煜更是冷眼旁觀著，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孩。

他們說道：“以你的醫術，想要害人又怎麼會需要自己到場？”

從他們共同漠然的眼裏，柳雲袖看清了現在的自己。

在被攀爬啃咬的過程中，她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猙獰又恐怖。

可明明柳雲袖從前不是這樣的！

哪怕是在去往隨州路上，被追殺到命懸一線的時候，她也會笑著給江煜唱現代的兒歌哄他睡覺。

哪怕是在隨州時疫爆發，隻能啃草皮、睡橋洞的時候，她也總是常含笑意，拉起頹落的江尚軒一起為明天努力。

但當係統機械聲音和她說：【宿主，我申請了權限，明日清晨......你就可以回家了。】

清晨嗎？

柳雲袖望了一眼窗外的暮色第一次產生猶豫。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明早。

老鼠再一次嘰嘰喳喳地爬滿柳雲袖全身。

就連骨頭縫都像被尖銳的牙齒撕咬開了一條裂縫。

這一刻，內心的恐懼和身體上的疼痛讓柳雲袖連聲音都帶著哆嗦：“你們殺了我吧。”

“我太疼了，我求你看在我們曾經也攜手依偎走過苦難的份上，給我一個痛快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