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雲袖知道,江尚軒絕不隻是威脅。
所以當薄刃閃爍著寒光,真的向小丫鬟靠近得那一瞬間。
柳雲袖心理的防線被徹底擊潰:“我寫,你要的東西......我給你!”
“但在此之前,你能不能給她請個大夫?”她害怕小姑娘的傷勢根本撐不過一刻。
可是,柳雲袖的近乎哀求隻換來了江尚軒的一聲冷哧:“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此時此刻,柳雲袖仿佛才終於認清了麵前這個男人。
是多麼地殘酷和冷血!
江尚軒早就準備好的筆墨被甩在柳雲袖的麵前。
根本不給她猶豫的機會。
她拿筆時,墨水混著血跡一滴滴垂落,剛被捏碎的手骨疼得鑽心。
江尚軒的音調卻依舊在耳邊響起:“繼續。”
柳雲袖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本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太多的羈絆。
可當她看到曾經熟悉或相識的人因為被她連累而受傷的時候,她是真的慌了。
柳雲袖認真地勾畫著腦子裏的藥材與藥方。
好幾次,她都嘗到了喉嚨裏的腥甜滋味。
直到柳雲袖將那本帶血的冊子捧到江尚軒的眼前,她才終於有機會觸及到小丫鬟奄奄一息的脈搏。
已經沒有了生息......
這一刻,柳雲袖眼淚無盡滑落,求完江尚軒又求係統:“救救她。”
“她還才十三歲,她和江煜一樣的年紀,不該就這樣地結束人生。”
但係統的回答冰冷:“宿主,她已經沒氣了......”
江尚軒的態度更冷。
男人高大身形不曾因為柳雲袖的祈求,有絲毫停留。
他邊走,還在邊囑咐身邊的手下:“夫人房裏的補藥過了三刻就要轉溫火,多派兩個人去仔細盯著。”
明明早就不敢對江尚軒抱有任何期待,柳雲袖還是在此刻絕望到痛哭:“難道在你的心裏,隻有薛久柔的命才是命嗎?”
“我對你而言,到底又算什麼?”
江尚軒終於駐足回眸,眸光裏卻不含帶任何溫情:“你如果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命人幫你。”
起初,柳雲袖並不知道江尚軒的意思。
直到有經年的老嬤嬤來攔住了柳雲袖想要為小丫鬟埋坑葬身的動作。
她被摁著跪倒在地,幾個巴掌不由分說地落在她的臉上:“你一個奴籍出身的賤民,也敢在侯爺的麵前直呼夫人名諱?”
“這些年來,侯爺當真是將你寵得太過,讓你忘了......你連賣身契都還在侯府!”
“柳雲袖,你一個奶娘,充其量隻不過是侯爺和小世子開心時,願意哄幾句的玩物而已。”
奚落話語和疼痛同時刮傷了柳雲袖的耳膜。
隨著嗡得一聲耳鳴,她的耳邊再也聽不見這個世界的任何聲音。
甚至就連夜裏,江煜和江尚軒帶著怒火闖進院落時。
柳雲袖也一個字都聽不清。
隻看見他們的唇角正在不斷嗡動,以及那兩張相似的臉上一起閃爍的殺意。
直到江煜毫不猶豫抬腿踢向她剛流產的小腹,柳雲袖才終於在昏迷前夕聽清了一句。
“柳雲袖,我看你是真的找死!”
“你居然敢在藥方裏做手腳,害我母親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