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雲袖小產後的身體虧空嚴重,江尚軒就將一水兒的補品往她的院子裏送。
外人看了,沒人說江尚軒狠心。
反而誇他重情重義,就連對一個微不足道的奴籍女子都能這麼關懷。
可柳雲袖比誰都知道。
這些東西從不是對柳雲袖的關切,而是上位者給下位者的施舍和打賞。
甚至,那托盤裏挑挑揀揀所留下的,都隻不過是一些薛久柔看不上眼的殘次物件!
柳雲袖沒吵沒鬧。
隻是數著日子,在她即將離開的前三天。
托了曾經和她關係最好的丫鬟,將她整理好的一封書信求她送到當今皇後的鳳案前。
院裏,柳雲袖焦灼地等著回信。
可是等來得,隻有一盆炭火。
她親手所寫的書信在火光裏被燒成了灰燼。
江尚軒沒來,隻有他身邊侍衛和她說:“柳娘子,侯爺要我告訴你一句......你該學會擺正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逾矩的事情。”
“否則再多的情分也注定被消耗一空。”
柳雲袖渾身一顫。
可真正讓她通體冰寒得,並不是江尚軒捎來的威脅。
而是,她收集了那麼久的薛久柔罪證就被江尚軒如此輕輕揭過?
那些證據,薛久柔和外人聯合偽造了侯府通敵叛國的假象!
江尚軒為了護薛久柔。
竟然可以將侯府因抄家而死的三百六十一口人命,都拋之腦後嗎?
直到夜裏,江尚軒終於來了:“夫人她是阿煜的親生母親,為了阿煜的仕途著想,她的身上絕對不能有任何汙點。”
“可你不僅偽造所謂證據,甚至還命人在外頭散播謠言,往她的身上潑盡臟水。”他開口就是詰問。
可是看著江尚軒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柳雲袖惡心極了:“江尚軒,人人都說你重情重義,為了給侄子一個完整的家,對寡嫂都優待至今。”
“但又有誰知道,你從少年起就一直對自己的嫂子心存歡喜呢?”柳雲袖也是在找尋證據的過程中,才順藤摸瓜地知道這些:“就連對江煜的善待,你恐怕也早就分不清......是為了你兄長,還是因為他是你心上人的孩子?”
甚至就連男人最初選擇她做了江煜的奶娘,也隻不過是因為她的眉宇裏和薛久柔有幾分肖似!
她的歡喜對於江尚軒而言,從頭到尾都隻是個替代品生出得貪戀。
可笑又可悲!
隨著話語落下,江尚軒眉宇裏終於不再是清一色的冷意,其中所摻糅得惱羞成怒,更加說明了柳雲袖說得真實:“閉嘴,我和夫人之間的感情還容不得你來置喙!”
“柳雲袖,看來是我這些年真的將你縱得太過了,讓你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挑釁我。”
男人伸手將她的下頜攥在掌心,不容置喙:“把你的藥方寶典拿出來。”
柳雲袖穿越前是醫學生。
所以在隨州時,她靠著深刻在腦海的中藥材記憶,無數次進到深山采藥,用銀兩換取生機。
她以為,她和江尚軒和江煜是一家人。
關於這些,柳雲袖從來都沒有藏著過。
可是現在,柳雲袖卻通體冰寒:“你想做什麼?”
“而今時疫再興,你的藥方可以救無數人性命......你這段時間損壞了夫人聲譽,我自要用這種方式來替她彌補。”江尚軒承認得坦然:“這一切也都是為了阿煜。”
在他的認知裏,絲毫不覺得拿柳雲袖的東西去給薛久柔做嫁衣有何不妥!
畢竟,柳雲袖隻是個奶娘!
柳雲袖卻氣得眼中淚花閃爍:“如果我不答應呢?”
聞言,江尚軒笑了,他的笑裏分外殘忍:“看來你還是不知道忤逆我的代價。”
下一刻,小丫鬟渾身是血的模樣刺進了柳雲袖的眼底!
柳雲袖想撲過去抱住她,卻被江尚軒牢牢攥著掌心。
手骨都在拉扯中碎裂!
可柳雲袖甚至都來不及因疼痛而皺眉,江尚軒的殘忍就已經再次砸向她耳畔:“若你晚拿出來一分,我就會在這個幫你送信的小丫鬟身上剜一片肉。”
“可惜,這人太瘦弱,不知能扛多久......但是無妨,你多猶豫一天,我會要你身邊多一個親近的人,全都落入和她一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