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妹妹可是覺得委屈了?”
沈清瑤輕聲細語地開口,目光落在我腰間的玉佩上。
“其實鳳印放在我這裏也隻是暫時代管,妹妹若是願意把那塊暖玉借給小皇子壓壓驚,這鳳印我便立刻還給你。”
我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
那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暖玉,雕著繁複的圖騰。
這是我爹當年從北疆雪山深處求來的,用來壓製我體內的極寒之症。
當年蕭衍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被先帝罰跪在冰湖裏。
是我跳進湖裏把他撈出來,自己卻落下了一到冬天就渾身冰冷的病根。
“不行。”
我冷冷拒絕,沒有絲毫猶豫。
“這塊玉不借。”
沈清瑤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妹妹果然還是在怪我。”
“我也知道這要求唐突,可太醫說小皇子早產,心脈孱弱,急需暖玉溫養,否則......”
她捂著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衍眉頭緊鎖,大步走到我麵前。
“阿蘅,不過是一塊玉而已,你平時戴著也就是個配飾。”
“小皇子可是命懸一線,你連這點慈悲心都沒有嗎?”
我看著蕭衍理所當然的臉,冷笑出聲。
“配飾?”
“蕭衍,你是不是忘了我這極寒之症是怎麼來的?”
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短暫的愧疚,但很快又被不耐煩掩蓋。
“朕當然記得當年是你救了朕。”
“但這和你借玉救人有什麼衝突?你身體底子好,拿下來幾天死不了。”
“可小皇子若是沒有這塊玉,他會沒命的!”
我搖了搖頭,向後退了一步。
“不借就是不借。”
“太醫院有那麼多名貴藥材,實在不行你去庫房找別的玉,這塊不行。”
沈清瑤在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去抓蕭衍的手。
“陛下,別逼蘇妹妹了。”
“是臣妾福薄,保不住先帝唯一的血脈,臣妾這就帶著孩子去給先帝請罪......”
“清瑤!”
蕭衍急了,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曾經對我許諾“死生不負”時的溫柔。
隻剩下冷漠和命令。
“蘇蘅,朕是在命令你,把玉解下來。”
我攥緊了玉佩,仰起頭看著他。
“如果我偏不呢?”
蕭衍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伸手,毫不留情地拽住了玉佩的絡子。
“那就別怪朕不念舊情!”
“嘶啦——”
絲線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內殿格外清晰。
我的衣襟被大力扯開了一道口子,脖頸上被勒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玉佩落入了他的手中。
我被他的力道帶得踉蹌了兩步,重重撞在門框上。
後背傳來一陣悶痛,卻不及心口冷風倒灌的千萬分之一。
他居然為了沈清瑤,對我動手。
蕭衍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將帶著我體溫的暖玉塞進沈清瑤手裏。
“太醫說了,這玉貼身放著最好。”
“多謝陛下。”沈清瑤破涕為笑,將玉佩貼在孩子繈褓上。
隨後她抬起頭,假惺惺地看著我。
“蘇妹妹,你脖子流血了,要不要讓太醫給你包紮一下?”
我摸了摸脖頸。
指尖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鮮紅。
蕭衍這才回過頭,看到我脖子上的血跡,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朕......朕不是故意的。”
他煩躁地揮了手,“你先回偏殿處理一下傷口吧,等皇嫂這邊安頓好了,朕再去看你。”
我站直了身體,冷冷地看著他。
“不必了。”
“既然陛下覺得臣妾心狠手辣,那臣妾就不留在這裏礙你們的眼了。”
我轉身往外走。
“站住。”蕭衍在身後叫住我。
“把鳳印留下,既然你不懂規矩,這一個月就在偏殿好好抄寫女戒。”
“沒有朕的允許,不準踏出殿門半步。”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隻是解下腰間的鳳印,隨手扔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你——”蕭衍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如你所願,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