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陸家科研交流中心”的群。
裏麵赫然躺著一份三十多頁的PPT。
標題是:《關於陸聽晚試圖利用監控盲區實施伏擊的可行性分析報告》。
裏麵詳細標注了巷子的寬度、逃跑路線、校霸的平均戰鬥力以及我的犯罪心理側寫。
我看著那份PPT。
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寧願相信一份PPT,也不願意相信我?”
陸見深停下手裏旋轉的手術刀。
他看著我。
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陸聽晚。”
“在這個家裏,數據和事實高於一切。”
“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搞小動作。”
他把手術刀輕輕插進茶幾上的蘋果裏。
“否則,我能精確地避開你所有的致命要害,讓你體驗最高級別的疼痛。”
我看著那把沒入蘋果的手術刀。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好。”
我點點頭。
“你們的數據是對的,事實是對的。”
“我就是個心思歹毒的罪犯。”
我轉身跑上樓,把房門反鎖。
那天晚上,我沒有吃晚飯。
我坐在漆黑的房間裏,看著桌上那隻草莓熊。
我終於明白。
在這個家裏,我不僅是個廢物。
我現在,還是個自帶反派光環的廢物。
第二天到學校。
我發現事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陸驚春把那份PPT不僅發在了家庭群。
她還打印成冊,遞交給了教導處。
附帶一份長達五千字的《關於校園周邊治安隱患排查與個人防衛申請》。
教導主任被她縝密的邏輯和專業的術語震懾住了。
當天早上就在廣播裏通報批評了校門口逗留的黃頭發體育委員。
並且旁敲側擊地提醒全體師生。
“不要搞拉幫結派,不要試圖欺淩新同學。”
我在全校同學異樣的眼光中,走進了教室。
我被徹底孤立了。
原本偶爾還會跟我借兩塊橡皮的同桌,立刻把桌子往旁邊挪了五厘米。
我看著那五厘米的鴻溝,心裏一陣發苦。
陸驚春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學神寶座上。
背脊挺得筆直。
像是穿了一件無形的防彈衣。
課間操時間,教室裏沒人。
我走到她的座位前。
我還是不死心。
我覺得她隻是在外麵受了太多苦,缺乏安全感。
隻要我足夠真誠,總有一天能把這座冰山捂化。
我從書包裏拿出一包限量版的抹茶曲奇,還有我熬夜整理的、針對她這種剛轉校不知道進度的理綜知識點思維導圖。
我小心翼翼地塞進她的課桌抽屜裏。
然後做賊一樣跑回座位。
上課鈴響。
陸驚春踩著點走進教室。
她坐下。
伸手進抽屜拿書。
動作突然僵住。
下一秒,她在全班同學驚詫的目光中,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副一次性醫用丁腈手套。
慢條斯理地戴上。
然後,用一把銀色的長鑷子,從抽屜裏夾出了那包抹茶曲奇和我的思維導圖。
全班死寂。
連正在黑板上寫字的物理老師都停了下來。
“陸驚春同學,你在幹什麼?”
陸驚春舉著鑷子。
表情極其嚴肅。
“老師,我的抽屜裏出現了來源不明的可疑物品。”
“根據犯罪現場保護原則,我不能破壞上麵的指紋和潛在的生物殘留。”
物理老師懵了。
“這不是一包餅幹嗎?”
“不。”
陸驚春冷冷道。
“這是一包被動過手腳的餅幹。”
“包裝袋有輕微的褶皺,且出現在我不離身的座位裏。”
“這極有可能是某種投毒測試,或者是為了提取我的DNA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實驗。”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我。
因為那包餅幹的外包裝上,赫然貼著一張粉色的便利貼,上麵是我的字跡:
【姐姐,吃點甜的,心情會好哦~】
陸驚春捏著便利貼,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充滿了看破一切的鄙夷。
“陸聽晚。”
“你用這種粗劣的糖衣炮彈,是想對我進行‘沉錨效應’的心理學滲透嗎?”
“讓我先接受你的小恩小惠,從而降低警惕,最後再給我致命一擊。”
我坐在座位上。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我沒有。”
我站起來,聲音發顫。
“我隻是想給你點吃的。”
“那份筆記,是我熬夜寫的......”
“筆記?”
陸驚春冷笑。
她用鑷子翻開那份思維導圖。
“你一個常年穩居年級倒數第一的人,給我寫理綜筆記?”
“你是想用錯誤的知識體係,汙染我的記憶中樞,導致我在考試中條件反射地寫出錯誤答案吧。”
“陸聽晚,你的社會性孤立戰術,配合認知幹擾,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陸聽晚心思也太深了吧。”
“平時看著傻乎乎的,原來都是裝的。”
“真千金好可憐,回家還要被這樣算計。”
物理老師咳嗽了兩聲,示意大家安靜。
“陸聽晚,雖然同學之間互助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
我看著物理老師。
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同學。
最後看著全副武裝、戴著手套舉著鑷子的陸驚春。
我突然覺得好累。
累到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