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謝歸舟抱起蘇卿嫵，準備離開天壇。

蘇卿嫵依偎在他懷中，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帶著一種貓戲耍老鼠後的饜足，嘴角微微上揚，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謝謝。"

謝我？

謝我心甘情願地把命送到她嘴邊？

謝歸舟臨走前，也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讓人膽寒，仿佛在看一具已經沒用的屍體，甚至連厭惡都顯得敷衍。

"謝歸舟！"我用盡全力喊道，"你會後悔的！"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侍衛們將我從祭台上拖下來，像拖死屍一樣扔進馬車。

我的臉貼在粗糙的木板上，每一次顛簸都讓傷口撕裂。

馬車顛簸著駛向地牢，我透過車簾縫隙看到京城的護城河。

河水原本清澈見底，是京城人引以為傲的景致。

每到春日，兩岸桃花盛開，少男少女們在河邊對歌。

可現在，河水開始泛起不祥的黑氣。

那些黑氣在水麵上翻滾著，散發著腐臭的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河底蘇醒。

路邊有個小女孩正趴在河邊洗手帕，突然尖叫著縮回手。

她的指尖發黑，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旁邊的母親驚慌地抱起她，看到女兒的手指後臉色煞白。

"怎麼回事？這水怎麼了？"

沒有人能回答她。

但我知道，封印開始鬆動了。

我以精血維係了三年的封印，在我心死血枯的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痕。

馬車繼續前行，我被拖進地牢。

地牢裏陰冷潮濕，老鼠在角落裏窸窸窣窣地爬動。牆壁上結著厚厚的霜，鐵鏈上鏽跡斑斑。

我被鐵鏈鎖在牆上，雙手高懸過頭頂，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

血滴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一聲又一聲，像是在倒計時。

獄卒從窗口扔進來半碗餿水和一塊發黴的餅。

"呸，妖女也配吃飯？"他朝我吐了口唾沫，"首輔大人心善，留你一條命。換了我，早把你千刀萬剮了。"

我沒有辯駁，也沒有去碰那些食物。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尖叫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像是某種可怕的東西正在蔓延。

獄卒臉色一變，匆匆跑出去查看。

我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閉上了眼睛。

來了。

該來的，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