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卿嫵喝下我的血後,臉上的病容瞬間消失。
她的皮膚變得白皙透亮,雙眸重新煥發光彩,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一般容光煥發。
我眼睜睜看著她從軟榻上站起身,步履輕盈地走向我。
"姐姐,你別怪歸舟。"
"他也是為了天下蒼生。"
她說著關懷的話,眼底卻閃過一絲獰笑。
我胸口的傷口還在淌血,她卻在我麵前炫耀著重獲的健康。
謝歸舟看著恢複如初的蘇卿嫵,眼中滿是癡迷。
"卿嫵,你終於好了。"
他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隻覺得諷刺到了極點。
三年前,他中了腐骨之毒,命懸一線。太醫院束手無策,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能救他。
是我不顧洛家祖訓,以純陽精血為引,日夜守在他床前,一滴一滴地將自己的血喂入他口中。
整整七天七夜,我幾乎耗盡了全身的血。
他醒來後,看到麵色蒼白的我,握著我的手說了四個字,
"此生唯你。"
如今看來,這四個字不過是一句廉價的謝禮。
用完了,比擦手的帕子還不如。
蘇卿嫵忽然湊到謝歸舟耳邊,聲音雖輕,卻故意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歸舟,我怕......我怕她會報複我們。她的血裏是不是有什麼邪術?萬一那碗血有毒怎麼辦?"
謝歸舟的眉頭瞬間擰緊,轉頭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陰冷。
"放心,她翻不起浪來。"他拍了拍蘇卿嫵的手背,語氣篤定。
蘇卿嫵又道:"可是歸舟,我總覺得不安。她方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萬一她在血裏做了什麼手腳......"
"不會的。"謝歸舟安撫她,隨即轉身對侍衛下令:"再去取些她的血,製成純陽丹。"
我的心猛地一沉:"謝歸舟,你要做什麼?"
"獻給陛下,鎮壓邪祟。"他語氣冰冷,"這是你最後的價值。"
最後的價值。
原來在他眼裏,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他曾經的枕邊人。
我隻是一味藥材。
用完了,便棄如敝履。
侍衛們蜂擁而上,鋒利的刀刃再次刺向我的手腕。
我不願認命,但已喪失了掙紮的力氣。
鮮血滴滴答答流進準備好的玉瓶中,每一滴都帶走我一分生命。
我感到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鳴不止。
恍惚間,我想起了母親臨終前的話。
"輕鳶,洛家女不可動情。情深則血熱,血熱則封印不穩。你若動了心,便是拿整座城的命在賭。"
我沒有聽她的話。
我愛上了謝歸舟,用滾燙的血為他續命,用至純的心為他擋災。
到頭來,換回的卻是一把奪命的刀。
就在這時,謝歸舟突然高聲宣布:"諸位百姓,今日你們見證了正義的勝利!"
他指著虛弱的我,聲音洪亮:"此女乃偽仙,常年用妖術迷惑本官,企圖掌控朝政!"
台下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她是妖女?"
"難怪長得這麼好看,原來是妖精!"
"首輔大人英明,識破了她的詭計!"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歸舟。
他竟然顛倒黑白,把我說成妖女。
三年來我每月血祭一次,從未間斷。
每次祭祀後都要臥床三日才能恢複。那些日子裏,我麵色慘白如紙,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
他親眼見過我祭祀後虛弱的模樣,甚至還問過我為什麼臉色那麼差。
我說是偶感風寒。
他信了,也沒有再追問。
不,他不是信了。他是根本不在乎。
"打死這個妖女!"
"她害得我們差點被蒙蔽!"
爛菜葉和石子如雨點般砸向我。
我被綁在祭台上無法躲避,隻能任由那些東西砸在身上。
一塊石頭砸中我的額角,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混著淚水滴落在地。
透過血紅的視線,我看著台下的這些人心寒到了極致。
三年前瘟疫肆虐,是我不眠不休地救治了半座城的百姓,這些人還在我麵前磕頭謝恩。
人心,果然是這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