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陳舒然當時都沒什麼錢。
我除了跑外賣原本還有個主業是烘焙店的學徒。
夢想就是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咖啡麵包店。
可是我的手傷了,左手使不上力,揉麵都揉不動。
師傅歎著氣和我說,小季啊,你這手好不了了就沒法繼續了。
我被開除了。
隻能開始全職送外賣維持生活。
陳舒然自從經曆了被奶茶店長欺負的經曆,也不再工作了。
她說人下人就逃不過被欺負的命運。
所以她要考公要考教資,要往上爬,為我們的未來爭一爭。
我支持她的決定,選擇全力托舉。
從此我繼續跑外賣晚上下班在家自學網課烘焙,她泡圖書館。
那段日子苦是真苦。
夏天四十度的高溫我在外麵跑,臉曬得脫了三層皮。
冬天零下的天手凍得裂開口子,握手機都疼。
有一次大暴雨天送餐,我連人帶車摔進了路邊的水坑裏。
爬起來第一件事是去撈外賣箱,幸好餐沒漏。
還有一次送餐遲到了三分鐘,顧客當著我麵把飯倒在了地上。
還拍了視頻發到網上說我態度惡劣。
評論區幾百條罵我的,說外賣員就是素質低。
我什麼都沒說,扭頭接了下一單。
回家以後陳舒然看到視頻,氣得要去找那個人理論。
我攔住了她。
「沒必要,我多跑幾單就把扣的錢賺回來了。
你好好學習,以後我們日子好了就不用受這種氣了。」
她紅著眼眶點了點頭,那天晚上給我煮了一碗麵。
裏麵臥了兩個荷包蛋,是我們那時候能吃到的最奢侈的東西。
漸漸的,我存夠了購買烘焙基礎設備的錢。
手也慢慢恢複了力氣,雖然留了疤,但不影響幹活了。
她也準備應考。
可惜老天爺似乎很討厭讓我們順順當當的活著。
就在陳舒然考試當天,我送完她去考場。
她下車的時候還回頭衝我笑。
「等我好消息!」
我衝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然後掉頭。
就是掉頭的那一瞬間,一輛麵包車闖紅燈衝了過來。
我隻來得及偏了一下頭,車就撞上了我的電動車側麵。
整個人被甩出去好幾米,雙腿被碾壓在車輪底下。
粉碎性骨折。
疼得我眼前發黑,最後一個念頭是:舒然還在考試,別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