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宴看著我手上恐怖的疤痕,倒吸一口涼氣,又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兄弟,牛的,太狠了。」
「然後呢,你都這樣了,你倆咋還能離婚啊?你哪裏沒做好惹弟妹生氣了。」
我苦笑了一下,繼續往下講。
那天晚上我送完最後一單,已經快十一點了。
路過奶茶店後門的巷子時,聽到了陳舒然的尖叫聲。
那種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帶著絕望和恐懼。
我什麼都沒想,車往地上一扔就衝了進去。
那個姓王的店長把她堵在了倉庫角落裏,一隻手掐著她脖子,另一隻手在扯她的衣服。
地上散落著打翻的奶茶原料,到處都是黏糊糊的。
我一腳踹在那男人腰上,他踉蹌了兩步撞在貨架上。
轉過身來的時候滿臉猙獰,嘴裏罵著臟話。
「你他媽誰啊!滾!老子的事輪不到你管!」
他從操作台上抄起了一把美工刀朝我劃過來。
我用左臂擋了一下,刀鋒直接切開了皮肉。
血瞬間就湧了出來,熱乎乎的順著手指往下滴。
但我沒退。
腎上腺素讓我感覺不到疼,反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清脆,他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地上,當場就不動了。
陳舒然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衣服被撕開了一大半。
我脫了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一隻手按著傷口,一隻手撥了110。
警察來的時候,我半邊袖子都濕透了。
店長被銬走。
陳舒然坐在地上抱著我的胳膊哭。
「季越川,你別嚇我,你別嚇我。」
我那時候還傻,疼得直抽氣,還開玩笑哄她。
「別哭了,再哭我這血都白流了。」
那天晚上在醫院縫了十七針。
陳舒然一直坐在我旁邊,從頭哭到尾。
醫生縫針的時候她比我還疼,指甲把自己的手心都掐出了血印。
之後的日子她每天來給我換藥送飯,風雨無阻。
在我拆線的那天,她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季越川,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就這麼簡單。
我們發了一條十指相扣的朋友圈官宣。
我正在帶的新人外賣員林東給我第一個評論。
「嫂子好美,川哥好福氣。」
我禮貌的回了個表情包。
隔天,我在送完單子接到了剛從圖書館學習結束的陳舒然準備回家。
正巧林東也在附近送餐,他騎到了我身邊,送上了前麵掛著的兩杯奶茶。
憨厚的笑著。
「川哥,這就是嫂子吧。
嫂子好,我叫林東,叫我阿東就好。」
「這奶茶商家做錯了,客戶不要,他們也不願意退錢。
就隻能我買單了。」
「但是我不愛喝這甜玩意兒,就給你倆吧,算是我送上的賀禮了。」
陳舒然是個很懂禮數的女孩子。
為了回禮林東的奶茶,幾天後我們請他來家裏吃了飯。
那頓飯林東吃得特別開心,一直誇陳舒然做菜好吃。
走的時候還留了兩箱水果,說是家裏寄來的吃不完。
我當時隻覺得這小子實在,人不錯。
現在回想起來,那天林東看陳舒然的眼神就不太對。
隻是那時候的我太蠢了,什麼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