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圍觀人群裏有人笑出聲。
大伯母氣得去推我媽。
我眼皮一跳,剛要動,我媽已經伸手抓住她手腕。
“哎,先碰我了啊。”
下一秒,大伯母被我媽擰著胳膊按到櫃台上。
她嗷一嗓子。
“殺人啦!”
我媽低頭問她:“還推不推人?”
“放開我!”
“問你話。”
“不推了不推了!”
我媽鬆手。
大伯母捂著胳膊往許國強身後躲。
許國強的臉徹底掛不住。
他朝門外喊:“都進來!”
五六個男人擠進鋪子。
有兩個我見過,是他兒子和女婿。
剩下幾個,脖子上掛著金鏈子,身上煙味衝得人腦殼疼。
許知禮把我往身後拉。
“阿棠,退後。”
我看著他擋在我前頭的背影,愣了一下。
許知禮肩膀並不寬。
但他站得很直。
大伯家的兒子許鵬笑了一聲。
“喲,書呆子還想護老婆?”
他伸手推許知禮。
“滾邊去。”
許知禮被推得後退半步。
我臉上的笑沒了。
許鵬還要再推,我抬腳踹在他小腿上。
他一個趔趄,差點跪地。
“你個瘋女人!”
我媽在旁邊鼓掌:“踹得準。”
我爸歎了口氣:“我剛說了,別先動手。”
我低頭看許鵬。
“他先碰我老公。”
我爸點點頭。
“那沒事。”
許國強被我們這一家三口氣得手都抖。
“報警!現在就報警!”
我爸把手機遞過去。
“報。”
“順便把你們私闖店鋪、強迫簽約、毆打老人、故意毀壞合同的事,一起說說。”
許國強嘴角抽了抽。
大伯母叫起來:“這是許家的店!我們進自己家鋪子,犯什麼法?”
我爸慢條斯理地問:“房屋租賃合同在誰名下?”
婆婆擦了擦眼淚:“在我名下。”
“營業執照呢?”
公公啞著嗓子:“我的。”
“商標注冊呢?”
小叔子把手機舉起來:“也是我爸。”
我爸看向許國強。
“聽清了嗎?”
許國強臉色陰沉,忽然笑了。
“行,你們有證是吧。”
他從包裏掏出一張紙,甩到櫃台上。
“那你們看看這個。”
我拿起來。
是一份借條。
上麵寫著公公二十年前向許國強借款二十萬,用“許記春酥”經營權作抵押。
簽名處,是公公的名字。
婆婆看完,手都抖了。
“老許,這是什麼?”
公公臉白得像紙。
許國強冷笑。
“欠債還錢。”
“還不起,就拿鋪子抵。”
我看著那張發黃的紙。
公公嘴唇發顫,半天才擠出一句。
“這不是我簽的。”
許國強盯著他,一字一句。
“老二,你敢說這字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