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鋪子裏瞬間靜了。
許知禮在身後低聲叫我:“阿棠。”
大伯母反應過來,臉漲成豬肝色。
“你敢罵我?”
我走到婆婆跟前,蹲下看她額頭。
“媽,誰推的?”
婆婆抓住我手,眼淚掉下來。
“阿棠,別鬧大......”
我轉頭看向大伯母。
“我問你呢。”
大伯母叉著腰,“我推的怎麼了?她擋著我拿東西,活該!”
我點點頭,站起來。
“行。”
旁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出來,手裏夾著煙。
他是許知禮的大伯,許國強。
“知禮,你媳婦沒規矩,你也不管管?”
許知禮扶起公公,聲音冷得少見。
“大伯,你們今天過分了。”
許國強嗤了一聲。
“過分?”
他指著鋪子。
“這鋪子是許家的。你爸當年隻是替家裏看店,現在長房要收回來,天經地義。”
小叔子忍不住喊:“營業執照是我爸的!房租也是我媽交的!”
“閉嘴!”
許國強抬手就要扇他。
我一步上前,攥住他的手腕。
他愣住。
我衝他笑。
“你爪子要是不想要,可以繼續往下落。”
許國強用力掙了下,沒掙開。
大伯母尖叫:“反了!晚輩打長輩啦!”
我鬆開手。
“別急。”
“我娘家人馬上到。”
大伯母一聽,笑得更大聲。
“咋?你還想叫人來砸店?”
她拿起櫃台上的木槌,往桌上一拍。
“我告訴你,今天這轉讓書你們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我媽的聲音。
“誰要簽?”
她拎著一隻紅色塑料桶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我爸。
我媽掃了一圈,最後盯住大伯母。
“是你啊,酸蘿卜?”
大伯母臉上的肉抖了抖。
“你又是誰?”
我媽把紅桶往地上一放。
裏麵裝著半桶火鍋底料,紅油亮得嚇人。
“我是唐棠她媽。”
大伯母後退半步,又挺起胸。
“親家母是吧?你來得正好,好好管管你閨女!嫁進我們許家,就得守我們許家的規矩。”
我媽看了眼公公膝蓋上的灰,又看了看婆婆額頭的青。
“你們許家規矩挺別致啊。”
她笑了。
“長輩搶鋪,女人動手,男人逼跪,祖宗牌位都讓你們當道具。”
許國強臉沉下來。
“親家母,說話注意點。”
“注意啥?”
我媽掀開桶蓋,香辣味一下衝出來。
圍觀的人都往裏探頭。
她指著桶。
“我家規矩也簡單,誰嘴臭,我就給誰涮涮。”
大伯母捂著鼻子罵:“瘋婆子!”
我爸走到櫃台邊,拿起那半張合同看了兩眼。
“這合同誰寫的?”
許國強眯眼:“怎麼?”
“轉讓方信息不完整,簽字處有誘導條款,合同主體也錯。”
我爸把紙放下。
“你這玩意,拿去糊牆都嫌字多。”
許國強愣了一下。
“你懂什麼?”
我爸從包裏掏出證件,在他麵前晃了晃。
“比你懂一點。”
大伯母湊過去看,臉色變了。
“法律顧問?”
我爸笑嗬嗬:“不多,也就幫鄰居打贏過幾十場。”
許國強把煙摁滅。
“少拿這個嚇唬人。”
他指著公公。
“我爸死前說過,許家招牌傳長房。老二,你自己說,有沒有這回事?”
公公垂著頭,臉色灰敗。
我婆婆急了:“爸當年說的是誰守住手藝,誰接招牌!”
大伯母立刻罵:“你一個外姓女人插什麼嘴?”
我媽看向她。
“外姓女人咋了?”
“你媽不是女人?你奶不是女人?你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