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些字句像大山一樣把我壓垮。

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站都站不穩。

"什麼......？"

班主任也愣了一下，看看江馳野，又看看我。

"江馳野，你確定？"

"確定。"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沈小鹿她......她情緒不太穩定，有時候會做一些極端的事來引起關注。"

程瑤瑤在旁邊哭得更厲害了，"老師，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不知道為什麼小鹿一直針對我......"

我崩潰了。

衝上去揪住江馳野的領子，瘋了似地打著他。

眼淚隨著動作甩飛，砸在地上比什麼都要響。

"江馳野！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你憑什麼幫著程瑤瑤來陷害我！憑什麼？！"

"你知道我最怕黑！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把自己再扔回那場噩夢......"

"江馳野，我討厭你......我恨你！！"

班主任和年級主任一起把我拉開。

"小鹿！冷靜一點！"

我甩開所有人的手，哭著跑了出去。

走廊裏有其他班的學生探頭張望，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一路衝出校門，衝回家裏。

開門，在母親驚愕的視線中將自己鎖進房門。

"閨女，你怎麼了？"

她敲了敲門。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臉怎麼這樣？跟媽說說唄......"

我把所有的哭聲和崩潰都藏進了棉被裏。

牙齒咬著枕頭，發出悶悶的嗚咽。

十八年。

十八年的信任。

我以為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我，江馳野也會站在我這邊。

結果他不但不幫我，還親口替程瑤瑤做了偽證。

在老師麵前。

他說我自導自演。

門外傳來腳步聲。

然後是江馳野的聲音："阿姨，你先下樓吧。"

"我跟小鹿好好聊一下。"

母親猶豫了一會兒，"你倆到底怎麼了？她哭成那樣......"

"小矛盾，我來處理。"江馳野的聲音盡量平穩。

母親歎了口氣，腳步聲下了樓。

走廊裏隻剩江馳野的呼吸。

他在門外站了很久。

然後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小鹿，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是清白的。"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死死盯著那扇門，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但念念會為此付出法律責任......我沒辦法......"

他聲音中帶著祈求。

"她留下案底，這輩子就毀了！"

"小鹿，何況你成績那麼好，根本就不需要保送......名額讓給她也無所謂。"

"我保證，等高考結束我就還你清白。"

"等我們去了A大，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小鹿，好不好？"

我的手在發抖。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真相，知道我是無辜的。

可他還是選擇了她。

用我的名譽、我的清白、我的前途，去換程瑤瑤的安然無恙。

還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好像我的一切，就該為程瑤瑤讓路。

好像我努力了三年的成績，就該拱手讓人。

我的心，在他的一句句辯解中，徹底死透。

"小鹿？你說句話......"

"小鹿，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別不說話，我害怕......"

你害怕？

你有什麼好怕的？

我被關在黑暗裏一整夜的時候，你在哪裏？

我沒有開口。

一個字都沒有。

到晚上江馳野都沒能等到我開門。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睡。"

"明天見。"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等確認他走了，才從床上起來。

走到書桌前，打開台燈。

把那張早就填好的P大誌願表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P大。

這個國家的最南端。

離A大兩千三百公裏。

我把誌願表折好，放進書包最裏麵的夾層。

然後關燈，上床。

閉上眼睛。

這一次，我沒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