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果然，第二節課還沒上完，教務處的通知就下來了。

"沈小鹿同學，請到教務處來一趟。"

廣播裏的聲音在整棟教學樓回蕩。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合上書本，起身往外走。

經過程瑤瑤座位的時候，她正在跟同桌小聲說笑。

餘光掃到我，她抬起頭，衝我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

像是在說：跟我沒關係哦。

教務處裏，年級主任、班主任、還有教務處主任，三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麵。

氣氛凝重。

"沈小鹿，網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內容屬實嗎？"

"不屬實。"我說，"全是捏造的。"

年級主任翻了翻手裏的材料，"但帖子影響很大，家長群裏也炸了鍋，很多人在要求學校給個說法。"

"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你的保送名額......需要暫時凍結。"

我攥緊了拳頭。

"老師，我三年來每一次考試都是在監考老師眼皮底下完成的，成績有據可查，怎麼可能造假？"

班主任歎了口氣，"小鹿，老師是相信你的，你成績那麼好，三年都保持第一，隨便考都能進A大，又怎麼可能靠手段去爭一個保送名額。"

"可是，事態已經演變成這樣了，我們隻能......"

她沒把話說完。

但很明顯，我不可能再被保送。

輿論的力量太大了。

哪怕最後查明是誣告，我的名譽已經受損了。

而那個保送名額，大概率會轉給第二名。

程瑤瑤。

我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名額，而是公平，而是屬於我自己的清白。

"老師，"我深吸一口氣，"我知道是誰發的帖子。"

三位老師同時看向我。

"是程瑤瑤。"

"她之前還在我的早餐裏下瀉藥，帶人堵在教室門口羞辱我，昨天還把我鎖在器材室裏一整夜。"

我一口氣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班主任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你有證據嗎？"

我沉默了一秒。

沒有。

手機關機了，沒來得及錄音錄像。

瀉藥的事也沒有直接證據，隻有我自己的身體反應。

"那......有沒有目擊者？"

我想了想，"江馳野知道。他是班長，這些事他都清楚。"

班主任點了點頭，"好，把江馳野和程瑤瑤都叫來。"

十分鐘後。

我、程瑤瑤、江馳野，三個人站在辦公室裏。

"江馳野，你是班長，老師最信任你了。"

"你老實交代，程瑤瑤平時有沒有欺負過沈小鹿？這條帖子是不是程瑤瑤發的？"

班主任神情嚴肅。

"這就不是同學之間的打鬧了。"

"程瑤瑤，你要為此付出法律代價。"

程瑤瑤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整個人抖得像落水的小貓，一把抓住江馳野的袖子，指甲都快掐進他的皮肉裏。

她仰著臉看江馳野，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那副模樣，誰看了都會心軟。

我緊緊盯著江馳野。

萬籟俱靜，隻剩他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局促的呼吸，囁嚅的唇瓣，還有他因為攥緊而嘎吱作響的拳頭。

我看著他。

心裏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期待。

江馳野，你總不會在老師麵前也說謊吧。

你親眼看著我一天跑了八趟廁所。

你知道我怕黑。

你知道我從來不撒謊。

你知道所有的真相。

長久沉默。

最後在程瑤瑤的哭聲中，他說："沒有。"

"不是程瑤瑤做的，是沈小鹿把自己關進器材室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