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我回到青雲村，跟張伯簽下三十年承包合同。

又去縣城公證處做了公證。

村裏人都在議論，說周家那小子在城裏混傻了，六十萬買一堆破石頭。

我沒在意。

簽完合同的當晚，我坐在村口老槐樹下抽煙。

村長家那條老黃狗蹲在我腳邊，突然開口。

"小周啊，你算是走了大運了。"

"上個月我在山腳下撒尿，看見幾個穿製服的人拿儀器測來測去，說什麼儲量驚人。"

我心頭一震。

看來我這本事，不止對家裏兩隻有用。

饅頭說的一點沒錯。

回城的高鐵上，大黃安靜地趴在我腳邊。

"主人，你真的信我了？"大黃小聲問。

"信。"我摸摸它的頭，"你救了我。"

"其實，"大黃猶豫了一下，"你媽生前托夢給我，讓我照顧你。"

"她說你心太軟，容易被人算計。"

我鼻子一酸。

母親三年前病逝，那之後大黃就像換了一條狗，寸步不離地跟著我。

原來是母親還在護著我。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

推開門，屋裏靜悄悄。

陳雪不在，周子墨也不在。

饅頭從沙發上跳下來。

"你那好老婆帶著崽子出門了。"

"那個姓顧的男人訂了江城中心的君悅大酒店，一家三口溫馨聚餐呢。"

我攥緊拳頭。

正想著，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陳雪發來的消息。

"我帶墨墨去我媽家了，今晚不回。你自己吃。"

我冷笑一聲。

她媽家？

這時，李偉的電話打過來了。

"周瀚，東西差不多齊了。"李偉的聲音很沉。

"她跟一個叫顧城的男人，至少已經好了兩年。"

"這男人是她大學初戀，從國外回來，在江城一家投資公司做合夥人。"

"更狠的還在後頭。"李偉頓了頓。

"我查了工商登記，你老婆在三個月前，用她爸的名字注冊了一家投資公司，法人是她，實際控股人是那個顧城。"

"注冊資金五百萬。這錢哪來的，你心裏應該有數。"

我腦子嗡的一聲。

五百萬。

我上個月剛接的那個項目獎金，就是五百萬。

當時陳雪說要拿去給兒子交私立學校的擇校費。

我一分沒多問，全給了她。

"還有你兒子的親子鑒定，後天出結果。"

"跟拍到的照片，他跟顧城眉眼幾乎一模一樣。"

我閉上眼睛，一滴淚無聲滑下。

"照片、錄音、開房記錄、公司登記，我都備了兩份。什麼時候用？"

"先留著。"我深吸一口氣，"我要讓她自己跳出來。"

掛了電話，我打開股票軟件。

遠洋科技，收盤七塊九毛二。

等著。

接下來的一周，我照常上下班，照常給陳雪買甜品，照常輔導周子墨作業。

周三晚上，我給周子墨檢查作業，看見他數學本上錯了一大片。

我拿起筆想給他講。

"你別碰我的本子！"周子墨一把搶過去。

"顧叔叔說你水平不行，他說他是名校海歸的，以後我的作業他給我看！"

我愣在原地。

陳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

"墨墨你別亂說話。"

她走過來把兒子摟在懷裏。

"顧叔叔就是我們樓下那個熱心鄰居，人家好心幫忙輔導，你怎麼能這麼沒禮貌？"

我看著她演戲，什麼都沒說。

一周後的周五，遠洋科技突然發公告。

公司成為國家新能源戰略合作單位，拿到百億級訂單。

股價直接一字漲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