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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年幼時被尾隨的無賴嚇住，回家後她哭著朝著要一個哥哥。

“或者弟弟也行，有他做我的貼身護衛，我才能安心。”

爹娘為了滿足她的願望，竟讓我從此女扮男裝。

“等你姐姐長大一些，我們自然會為你正名，她心思敏感，你多體諒一下。”

在父母期望的目光中，我點了頭。

從此，我被改名小五，給姐姐當了十年的的貼身護衛，直到及笄禮這天。

父親掏空侯府十年積蓄，為姐姐置辦東海珠冠。

母親將所有的田產地鋪地契交到姐姐手裏，說是將來高嫁夫家的底氣。

連青梅竹馬的世子，也送來西域進貢的皇室禦錦。

“娘，我明天在扮演保護姐姐的貼身侍衛好不好？我也想戴朱釵......”

話未說完，姐姐就滿眼悲慟：

“弟弟，你說好要呼我一輩子，現在是要我丟下我離去嗎？”

隨著她落淚，爹娘為了安慰他，竟直接改了族譜，徹底給我釘死了男兒身！

還要讓我以護院的名義，與姐姐陪嫁入府。

指尖瞬間冰涼。

原來，隻要能讓自己的愛女開心，他們能夠說一輩子的謊。

但我的一生，不該成為她人的陪襯。

爹娘不知道，我袖中藏著皇帝親筆的征辟書。

隻要我願意入朝堂，官位遠在父親之上。

既然你們要剝奪我女子的一生，

那我就用男子的身份，走出一條你們永遠無法企及的路。

......

下定決心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在抖。

可滿堂華彩，沒有一個人注意我的異常。

胞姐被父親母親環在懷裏，笑得一臉幸福。

女兒姿態盡顯。

話語間，母親不經意得抬頭看向我。

我心底微微一顫。

終於想起今日也是我的及笄禮嗎？

可眼底得期盼剛升起。

就被她滿臉的不耐打斷。

“還杵那兒幹嘛？沒看見府中賓客眾多，忙得不可開交。”

“不趕緊去幫下人傳一下菜，怎麼，就因剛才拍了你一下，要甩臉子給我看？男子漢大丈夫，哪能這麼嬌氣！”

果然，不該期望的。

我垂下頭，麻木的向外走去。

“嗬，玩男扮女裝的變態！”

突然，蕭承宇嗤笑一聲，厭惡地看著我被拍紅的手背。

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

心底猛地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劇痛。

可明明當初不是這樣的。

他曾紅著臉將我堵在角落，塞一包溫熱的糖炒栗子。

認認真真地開口。

“此生，我簫承宇非你不娶！”

“哎，你們說，今年的新科狀元會是誰？陛下那邊捂的緊，非要三日後的狀元宴才肯揭曉。”

父親的話猛的打斷我的思路。

他眼神掃過全場。

“不會是......”

我心跳驟然加快。

姐姐立馬揶揄道。

“說不定是世子哥哥，這樣我不僅是未來世子妃還是狀元夫人。”

“夫人發話，那我來年自當竭盡全力，給夫人掙個誥命回來。”

簫承宇打趣的回道。

姐姐故作嬌嗔的羞紅了臉。

席間再次熱絡起來。

心跳驀地恢複。

說不上失落，而是習慣。

也是。

他們又怎會想到堂堂的禦賜新科狀元。

竟是從未被他們放在眼裏的貼身侍衛。

一番話哄得母親眉開眼笑。

終於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行了小五，過來坐吧。”

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笑著熱切的喚我坐下。

“快嘗嘗，這是娘親手做的花生酥。”

原本麻木的地方又隱隱作痛。

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對胞姐極盡寵愛，將所有好的東西都先緊著她。

隻有心情好了，才會將剩下的、不要的，順帶賞給我。

以此來彰顯不偏不倚的愛。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

“娘，我花生過敏，吃了會死人的。”

母親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閃過一絲尷尬。

但看了一眼嘟著嘴的胞姐。

再次歎了口氣，將那塊花生酥強行塞進我的手裏。

溫聲勸道。

“聽話，今天不僅是你姐姐及笄禮更是她的生辰。”

“大師說了，萬物來之不易，浪費總歸是不好的，既然你姐姐吃不下，那你就替她吃了吧。”

“她吃不下，難道我就該吃嗎！”

我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

永遠都是這樣！

就因為鄧瑤當年一句心願。

我就成了她身後見不得光的影子！

生辰宴上，她收到的永遠都是女孩子精美的金玉頭麵，蘇繡華服。

而我，隻有穿剩的舊長衫，洗得發白的布履。

見我反抗，父親麵色一沉。

“你又耍什麼脾氣？別忘了，你可是個男子，男子就該大度，哪能像女孩子那般嬌氣？”

“還是說因為今年的生辰宴沒有為你單獨大辦？你們本就是龍鳳胎，和姐姐在一起過怎麼了？小題大做！”

母親立馬跟著無奈的搖頭。

“是啊，你和瑤瑤不一樣。”

“她是咱們侯府千嬌萬寵的嫡女，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若女孩子不養得嬌氣些，將來高嫁出去，走到哪裏都會被人指指點點，說沒有娘家做靠山。”

“今日可是宴請了京中所有的豪門貴族，我不對姐姐好點，外人會怎麼看她？女子本就不易，要多體諒瑤瑤。”

體諒。

我苦笑。

我還不夠體諒嗎。

鄧瑤到了年紀能風風光光地大辦及笄禮。

而我卻隻能像陰暗裏的老鼠，裹在粗糙的男裝裏苟延殘喘。

母親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又如往常那般順從。

語氣軟了下來。

悄悄拉起我滿是老繭的手，壓低聲音。

“好了，娘知道這些年為了瑤瑤，你受了委屈。”

“放心，等你嫡姐出閣，尋了好夫家，娘定要恢複你的女兒身份。”

“到那時，咱們母女天天膩在一塊，好好親熱。”

以後。

又是以後。

這樣的以後，我一等就是十幾年。

我深吸一口氣。

“不必了。”

抽回自己的手。

金鑾殿，宮宴提名，狀元打馬遊街。

我的身份，自會用自己的方式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