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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山間夜裏的寒風刺骨。

我收拾好包袱,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拔下後門的木栓。

隻要順著小路翻過山頭,我就能搭上去鎮裏最早的一班車。

正準備踏出木門,一束強光忽地打在我的臉上,晃得我睜不開眼。

阿媽坐在院子角落的磨盤上。

“從小你這丫頭心眼子就多,我就知道,你向王老板求饒,準沒安好心。”

我轉身向阿媽求饒:“阿媽,你放過我吧,我一定好好讀書,賺錢孝順你。”

阿媽氣急敗壞。

“你以為三十萬那麼好掙,你怎麼那麼自私,不為你弟弟著想。”

見阿媽說不通,我拔腿就想跑。

澤爾快速上前,抓住我的衣領:“阿媽,把通知書撕掉,阿姐就走不了了。”

說完,他粗暴地扯下我背上的包袱,把裏麵的東西抖落一地。

就連夾層裏的證件也被翻出來。

澤爾捏住錄取通知書,當著我的麵,雙手一錯。

“不要!”我撲過去搶。

澤爾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磕在青石板上,眼睜睜看著他把通知書撕得粉碎。

家裏的動靜驚醒了四周,鄰居們紛紛扒在矮牆上探頭探腦。

得知前因後果,卻沒有一個人為我說話。

【莫雅,你家這丫頭讀書把心讀野了,連親娘老子都不要了。】

【阿初,外麵都是壞人,留在寨子裏才安全。】

【是啊,你阿媽也是為了你好,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沒用。】

我跌坐在地上,看著左鄰右舍熟悉的臉,絕望地哭泣。

澤爾拿來粗麻繩,將我的手腳緊緊纏住,把我鎖在房間裏。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我被困在黑暗裏。

不吃不喝,隻是生無可戀地盯著門縫。

第二天下午,阿媽端著一碗玉米糊走了進來。

她蹲在我麵前,伸手把散落在我臉上的頭發捋到耳後,語氣溫柔。

“阿初,餓壞了吧?聽話,吃口飯。”

她把碗湊到我嘴邊,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

“你別怪阿媽狠心,你一個小丫頭去城裏,外麵壞人那麼多,你被騙了怎麼辦?”

“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王老板雖然年紀大點,但人家手裏有錢,知道疼人。”

“你嫁過去,下半輩子吃香喝辣。你弟弟拿了彩禮,也能娶個城裏媳婦。”

“這樣一家人都有著落了,阿媽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我眼神冷淡地看著阿媽。

“阿媽,你不是為了我好,你就是想拿我給弟弟換錢。”

阿媽被戳中心思,蹙眉不耐,再也不偽裝了。

“不知好歹的死丫頭!”

“寨子裏哪家女兒不是給兄弟籌彩禮的,我把你養大,你就該為弟弟付出。”

她站起身,將玉米糊摔到地上,憤憤離去。

“餓著,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澤爾,把門窗都釘死!”

錘擊聲在門外響起。

我訥訥地望向門口,看著最後一絲光線消逝,心裏有什麼東西,也跟著熄滅了。

夜風吹過,整個寨子陷入沉睡。

天亮,吉時已到。

澤爾走到我的房門前,拔掉長釘,拿掉門鎖。

“阿姐,出來吧。”

無人回應。

“別裝死了,管事婆在催了,大家都在等你。”

他有些不耐煩,抬腳踹開房門。

房間裏空蕩蕩,隻有地上幹涸的玉米糊和被割斷的麻繩。

澤爾愣住了,手裏的紅蓋頭掉在地上。

“媽,不好了。

“阿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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