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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戚們還沒回過神來，父母就已經動了。

母親強撐著笑臉把陳老師和鎮長請走了。

“誤會誤會，孩子的事我們回頭再商量......”

大門合上，父親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

啪的一聲，他一掌拍在桌上，碗碟跳了起來。

“林霜！”

“你不是說沒考上嗎？！”

我扯下圍裙，站在院子中間，平視著他。

“你們也沒問過我考了多少分。”

母親從廚房衝出來，拉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裏。

“你想幹什麼？拿著獎金自己跑了是不是？”

“你弟弟複讀的錢還沒著落呢！你上清華一年學費生活費要多少？”

“這個家供不起兩個大學生，你懂不懂？！”

“那十萬獎金是我的。”

“助學金一萬塊，也是我的。你們總共欠我十一萬。”

父親站起來，青筋暴突。

“你翅膀硬了？跟你爹媽算賬？”

“我供你吃供你喝十八年，你一分錢都沒往家裏交過！”

“現在考上了清北了不起了？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要是複讀一年也能考上！”

弟弟這時候湊了上來。

“對，你那個名額讓給我唄。保送又不用考試，換個名字不就行了？”

“你一個女的去讀清華有什麼用？還不如讓給我。”

我沒有搭理他，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

等我推開房門，看到的是被翻亂的床鋪和抽屜。

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我房間搜過了一遍。

他手裏，捏著我從班主任手裏剛收到的、需要本人簽字確認的清北錄取回執單。

“你想去清華？”

父親看著我。

“可以，讓我簽字。”

“條件是這十萬塊獎金全部留在家裏，你每個月從生活費裏拿兩千寄回來供你弟弟。”

我搖頭：“一分錢都不會給他。”

父親舉起那張回執單，目光掃過我。

“你再說一遍。”

“一分錢都不會給他。”

“那你也別想去。”

那張紙，在父親滿是老繭的手裏，被對折，再對折。

然後，嘶啦一聲，從中間被撕開。

碎片落在我腳邊。

那上麵有清北的校徽和我的名字。

“我說了你去不了，你就去不了！”

“老子不簽字！你一個女娃子這輩子就老老實實打工供你弟弟！”

弟弟站在門口拍著手笑。

母親則扯著我的袖子。

“霜霜聽話，媽知道你心裏委屈，可你是姐姐嘛。”

“等你弟弟出息了，會報答你的。”

“廠車就在外麵等著了，去了那邊好好幹活，媽天天給你打電話......”

院子外麵，麵包車的喇叭按了兩聲。

那個中介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三年期的勞務合同。

“行了行了，王老板催著呢。”

他上下打量著我。

“姑娘，簽了字趕緊走。”

他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一陣急刹聲，從院門外傳來。

不是一輛車，是兩輛。

一輛警車，一輛掛著京牌的轎車。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是兩名警察，和一個佩戴清北校徽的女人。

她手裏拿著一份蓋滿紅章的文件，目光掃過院子裏的一切。

中介的手僵在半空中。

“哪位是林霜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