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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助學金的短信來了。

“尊敬的林霜同學，您的特等貧困優等生助學金10000元已發放至綁定賬戶。”

那是我憑高三每次月考第一才攢出的資格。

是我去北京體檢、交住宿費的錢。

我點開銀行餘額。

零。

一萬塊錢，在到賬後十一分鐘內被全部轉走。

我衝出房間，家裏空無一人。

騎著鄰居家借來的自行車往鎮上趕。

鎮中心那棟樓，“博騰VIP複讀簽約班”，一年學費三萬八。

透過玻璃門，我看見了父母彎著腰站在前台。

母親雙手捧著一遝現金，正往收費窗口遞。

而弟弟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打遊戲。

“那是我的錢。”

我推開門。

母親轉過身，先是一愣，然後紅了眼眶。

她撲過來拉住我的手，哽咽著說。

“霜霜，媽知道對不起你，可家裏實在借遍了......”

“你弟弟是咱老林家唯一的根，不能讓他沒書念啊。”

“你進了廠包吃包住，又不花錢，這筆錢留著也浪費......”

父親也走過來。

“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弟弟讀出來了，將來第一個報答的就是你。”

前台的家長們回頭看，開始議論。

“這姑娘怎麼這麼不懂事？”

“做父母的多不容易啊，至於為了一萬塊錢鬧成這樣嗎？”

弟弟從沙發上抬起頭，提著複讀資料袋朝我走過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借過一下，打工妹。”

“等哥上了清北，賞你口剩飯。”

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門被敲響，母親端著一碗紅糖水站在外麵。

“霜霜，媽熬的，給你補身子，去廠裏幹活得有力氣。”

她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

“你別怪媽偏心，等你弟弟以後出息了，給你找個好婆家。”

“女孩子啊，讀再多書，最終不還是要嫁人生娃？”

我看著那碗紅糖水，站起身，走到窗邊。

把碗裏的水倒進了窗外的下水道。

“霜霜？”

“媽，你回去睡吧。”

她停頓一下，關上了門。

我等腳步聲消失，拿出那部碎屏手機。

打開郵箱，給清北少年班招生辦發出了一封加密郵件。

“老師您好，我是林霜。因家庭極端情況，懇請貴校啟動特困生獨立建檔綠色通道。如需核實情況，可聯係當地派出所。”

這是我最後的退路。

如果這條路也被堵死，那我這輩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