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渣弟弟落榜清北少年班那天,全家人都圍著他抹眼淚。
我攥著口袋裏清北招生辦發來的保送錄取短信,剛想拿出來。
卻看到了桌上那張燃盡的“清明符”。
那是爸媽去廟裏求來的,能讓他們在24小時內,看到我和弟弟在學校裏的真實付出。
他們明明看見了我熬夜刷題流出的鼻血,也看見了弟弟次次交白卷、在網吧打遊戲的畫麵。
可媽媽捂著弟弟的眼睛,轉頭看著我:
“霜霜,你弟弟沒考上,心裏難受。媽媽知道你腦子笨肯定也落榜了,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也沒用。”
爸爸也揉著我的頭發:
“去把你的高中教材都當廢品賣了吧,換成錢給你弟弟買個新手機散散心。你是姐姐,去廠裏打工供他複讀好不好?”
原來,他們隻是選擇對我裝瞎。
我藏起保送短信,順從地點頭:
“好,我也落榜了。”
......
聽到我說出“落榜”二字,母親的表情鬆弛下來。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霜霜乖,女孩子讀那麼多書累壞身體,媽是心疼你。”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宣傳單,遞到我麵前。
廣東某電子廠,月薪四千,包吃包住,十二小時兩班倒。
“媽早就幫你打聽好了,你王嬸的閨女在那幹了三年,攢了不少錢呢。”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麵印著流水線女工的照片。
父親從廚房端著一盤對蝦走出來,直接放到弟弟麵前。
“耀,別難過了,爸給你買了最愛吃的。”
弟弟眼睛都沒從手機遊戲上抬一下,伸手抓起一隻蝦塞進嘴裏。
他嚼著蝦肉開口。
“那她的書呢?留著占地方,賣了唄。”
母親立刻附和。
“對,霜霜,你那些課本留著也沒用了。”
“家裏米缸快見底了,你去收拾收拾,明天拉去廢品站賣了換點糧食錢。”
我看了一眼餐桌。
弟弟麵前是六十八一斤的深海大蝦,是他最愛喝的進口椰汁。
而我的位置上,隻有一碗放涼了的鹹菜白粥。
母親注意到我的目光,把碗往我麵前推了推。
“你脾胃弱,海鮮寒涼吃了要拉肚子,媽特意給你熬的粥,清淡養人。”
我端起碗,弟弟吃完蝦,打了個飽嗝,把沾滿蝦殼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走過我身邊時,他一腳踩上了我放在地上的試卷。
鞋底的泥印子,踩在我用紅筆圈出的重點公式上。
“一個落榜生,還把卷子供起來當寶貝,裝什麼努力。”
我蹲下去,撿起被踩臟的卷子。
紙張邊緣的斑點,是我淩晨三點刷題時滴落的鼻血。
父母就坐在三米外的沙發上,一個給弟弟剝橘子,一個幫他揉肩膀。
我收好卷子,回到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清北招生辦:林霜同學,保送體檢安排在8月5日,屆時有專車接送,請保持通訊暢通。
我看了一眼日曆,還有五天。
我隻需要再忍五天。
第二天一早,父親扛來三個化肥編織袋丟在我門口。
“抓緊收拾,下午收廢品的老張就來了。”
我把三年的課本、筆記、模擬卷一本本裝進袋子。
每一本都被我翻得卷了邊,寫滿了批注。
弟弟靠在我的門框上看熱鬧,手裏擺弄著什麼東西。
一個蘋果手機殼,在他指尖轉來轉去。
“哦對了,我新手機昨晚到了,爸給買的,一萬二。”
他把手機舉到我麵前晃了晃:“你那破手機該扔了,跟你人一樣土。”
一萬二。
父親剛才還說家裏快揭不開鍋了。
我什麼都沒說,繼續往袋子裏塞書。
弟弟隨手拿起我桌上那台裂了屏的直板機看了一眼。
“這破爛......”
他舉起手機,朝我額頭砸過來。
手機角磕在眉骨上,皮肉裂開一道口子,血珠滲了出來。
我捂住額頭。
弟弟縮了一下手,開口道:“誰讓你不接著,笨手笨腳的。”
客廳裏傳來父親的聲音:“林霜!你弟弟沒考上心裏窩火呢,你就不能讓著點?”
“到了廠裏,你這暴脾氣是要吃大虧的。”
血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裏,視線一片紅。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雖然碎了,但還亮著。
屏幕上是清北的確認短信。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去洗手間處理傷口的時候,我看見水槽角落裏有一小撮沒衝幹淨的灰。
黃紙邊緣的燒痕,朱砂畫符的殘跡。
清明符的灰燼。
他們選擇把那張符扔進火盆,連灰都沒掃幹淨。
然後繼續對我微笑,對我說“媽心疼你”、“爸為你好”。
我用創可貼貼住額頭的傷口。
再忍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