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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晚宴九點半,主廳燈光微暗,進入自由社交時間。

我依舊窩在角落,像個透明人。

但我的腦子一刻沒閑著。

"剛才經過甜品台看見提拉米蘇了,想吃......算了熱量太高......但真的好想吃......"

"陸衍的助理小方今天換了個新發型,那個劉海弧度像被狗啃的......"

"對麵那桌王太太笑起來假牙好像鬆了,說話漏風......"

全是廢話。全是垃圾。沒有一個字跟談判有關。

上一世,我的腦子就是喬念念的私人情報站。我習慣性地在心底分析局勢、複盤細節、推演下一步,而她隻需要安靜地"聽"。

這一世,我要讓她的情報站變成垃圾回收站。

四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陸衍走出來,臉色不好看。

跟在他身後的喬念念,表情僵硬,嘴角掛著勉強的笑。

談判卡住了。

陸衍走到吧台悶了杯威士忌,喬念念快步跟上:

"衍哥,山田社長那邊......我覺得可以再讓一個點的股權,他應該會鬆口。"

陸衍皺眉:"再讓一個點,利潤空間就沒了。"

"我知道,但是......"喬念念猶豫了一下,"他態度很強硬,我暫時沒想到別的突破口。"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飄向我。

我正低頭專心用小勺刮提拉米蘇杯壁上最後一點奶油。

腦子裏想的是:

"杯壁上這層最好吃......可可粉和奶油混在一起絕了......明天讓阿姨也做一份......"

喬念念嘴角抽了一下。

什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她隻能硬著頭皮說:"要不先緩一緩,明天再約?"

陸衍沉默幾秒,目光越過她,落在角落裏的我身上。

"小汐,過來一下。"

我慢悠悠放下甜品碟,走過去。

路過喬念念身邊時,她衝我笑了笑,但捏杯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什麼事呀?"我語氣懶洋洋的。

陸衍低聲說:"山田那邊卡住了,你之前跟進這個項目比較久——"

"哎呀衍哥,"喬念念立刻插嘴,"小汐今天身體不舒服,別為難她了,交給我就好。"

我順勢點頭:"對對對,念念比我聰明,肯定能搞定的。"

陸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沒強求:"那你先休息吧。"

我乖巧點頭,轉身走回角落。

坐下的瞬間,腦子裏開始新一輪循環:

"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鳥鳥鳥鳥鳥......"

十分鐘後,山田社長率先走出會議室。

他的表情克製而冷淡,微微鞠躬:"陸桑,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條款的事我們回去再商議。"

翻譯成人話:你們沒誠意,我要重新考慮。

陸衍臉色沉了下來。喬念念站在旁邊,一個字都沒能說上。

這時候,我放下手機,適時地站起來。

"山田社長。"我用日語喊了一聲,發音標準,語調柔和。

山田社長轉過身,目光帶著幾分意外。

我微微鞠躬:"社長上次提到令媛下個月有鋼琴演奏會,在維也納對嗎?我正好有朋友在金色大廳,如果需要好位置的票,可以幫忙留幾張。"

山田社長的表情明顯鬆動了:"陸太太記性真好,小女練了三年,第一次登台。"

我笑著和他聊了幾句,末了不經意地說:

"對了社長,今晚的事您別急。衍哥嘴笨不會表達,但他之前跟我說過,品牌這塊一定要讓貴方的名字放在最前麵,這是基本的尊重。"

山田社長眼睛亮了:"冠名......優先權?"

"嗯,"我點頭,"具體細節讓他們再聊,但這個態度您放心。"

他沉默兩秒,忽然笑了:"陸太太果然是最懂陸桑的人。好,改天再細談。"

他重新鞠躬,帶著助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全程,喬念念站在原地一個字都沒插上,臉色白了又紅。

陸衍看著我:"你怎麼知道他要的是冠名權?"

我歪頭:"上次跟他吃飯他提過一嘴呀,你沒注意嗎?好了我胃疼,先回去了。"

路過喬念念身邊,我拍了拍她的肩。

腦子裏響的是:

"她肩膀上這塊料子起球了......這裙子不便宜吧,質量也就那樣......"

喬念念僵在原地,笑容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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