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殺青大吉

這場戲排練完了。

周剛有些驚訝，台上的演員表現得不錯，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尤其是飾演張宗昌的阿威，真就拿捏住了《大軍閥》中男主人公張宗昌的精髓，身上帶匪氣，要用低俗的方式來拆穿高白氏的謊言。

非常滿意。

接下來的拍攝也變得順理成章，這一條重要的內景戲，一氣嗬成，成功拍完。

“這條過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句話，瞬間輕鬆了不少。

隻要一開機，周剛身上的氣質就很嚇人，就連劇組的氛圍都改變了。

這東西玄之又玄，反正就是能感受到壓抑。

“休息二十分鐘，阿強準備下一場的燈光。”

排練一遍加拍攝一遍，整整半個多小時，幾位演員聚在一起，一邊休息一邊聊天。

男主演阿威壓低聲音，爆了句粗口。

“丟雷老母啊，周導剛才是真神了，你們有感受到嗎？”

雪麗倒沒感覺到什麼，隻覺得周剛過於嚴苛，有些小細節明明不用處理，但他卻非常較真。

“和做事風格沒關係，你們沒覺得他的氣場很強嗎？而且剛才的機位掐的很好，推鏡頭的速度跟我說台詞的節奏是一致的，不覺就把情緒推上去了，這個就叫做鏡頭調度吧？”

阿威說了一大堆，表達著對周剛導演技術的認可。

“外麵有很多人都說周導是草雞導演，我看他們是真瞎了眼。”

“我在挺多劇組都跑過龍套，就這專業水平，整個港島界，出其左右的人不多呀。”

雪麗不太明白麼叫做鏡頭調度。

順著阿威的話，仔細一思索，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也能把角色演好了。

在其他的劇組真就沒這種感覺，完全就是瞎演。

聽到兩人討論，一旁的排骨嗤笑。

“阿威，你是不是還沒有出戲呢，是不是以為自己是張宗昌斷案呢，哈哈哈哈。”

阿威沒有開玩笑，他很認真。

堅持認為，剛才周剛現場教給他的東西，真的很有用，自己學到了不少。

“用腳後跟想一想，如果周導專業真的夠硬，他還會混的這麼慘？”

“別看你在本片演主人公，在那些大導演眼中，午夜檔主角，沒啥含金量。”

“你再仔細想想，如果周導真牛逼的話，那些大影視公司可能不注意到他嗎？”

阿威其實是想要反駁的，但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因為排骨說的是客觀事實。

聊到了這裏，排骨分享了自己當初在藝成跑龍套時的經曆，一臉神往。

“藝成剛成立，我去那裏跑過龍套，隻能說那幫人手裏是真有東西。”

“後來，那幾部電影都爆了，最高的一部，票房飆到了2200萬！”

“尤其是一個叫許克的導演，簡直就是鬼才，我都形容不出來他有多牛逼。”

“隻能說，人家拍的那才叫電影。”

“咱們這玩意，都是午夜檔的玩意，根本上不了台麵。”

“剛哥嘛，專業知識確實夠硬。但要是和許克比，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雪麗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討論這個沒有用，隻要剛哥能把這部電影拍完，按時把片酬結算給我們就行了。”

聽到雪麗的話，阿威和排骨一起點了點頭，錢才是最重要的。

副導演李耀強的聲音又起。

“都起來準備吧，下一場要開始了。”

準備下一場的演員們全部拍拍屁股起身，投入到接下來的拍攝中。

......

而在這種高效率的拍攝下，《大軍閥》劇組漸入佳境。

周剛習慣使用由簡入奢華的導演方式，先拍一些簡單的戲讓新人適應，然後逐漸提升難度。

在這種方式之下，僅僅兩周的時間，電影就拍完了。

“殺青！”

二字一出，在影片中飾演重要角色的演員們歡呼雀躍，他們抱在了一起。

尤其是在本片中飾演男主角張宗昌的阿威，還是他第一次擔任男主演。

“周導，真的感謝你。”

“這部戲拍完了，真的學到了很多。”

別看這是一部小電影，但這也是他們這些小演員的第一次當主角。

這部電影他們拍的格外認真，當聽到殺青時，也有一些悵然若失。

真的演完了。

該故事的結構奇特，幾個風月故事拚在一起，也透露著些許邪氣。

低俗下流，但又有種特殊的民國朦朧美。

“剛哥，真的拍完了！”

李耀強雙眼放光，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這段時間焦慮的要死，每天都在做同一個噩夢，夢境中，他被無數次丟進海裏淹死。

而現在，僅用半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影片的拍攝，而且完成度也很高。

周剛拍了拍李耀強的肩膀，又看向在片中飾演重要角色的演員，心中讚歎，這幫新人還是挺有靈氣的。

一遍遍磨，最後呈現出來的狀態，絕對超過了八十年代絕大部分的快餐片。

“剛哥，這半個月我是度日如年啊。”

“這場戲可終於搞定，交差穩了，走，叫上大家，今天大家去旺角的大排檔那搓一頓。”

李耀強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喜悅。

周剛看著劇組，也有一種淡淡的迷茫感，度過了本次危機，但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呢？

這個陌生的世界，危機四伏啊。

“是時候該放鬆一下了。”

李耀強一把摟住周剛，並招呼劇組的其他成員，告知大家，今天就舉辦殺青宴。

所有人員一起齊呼周剛的名字，祝賀導演殺青大吉，同時也祝願本部電影院線爆賣。

就在眾人起哄時，突然，周剛想到了什麼，瞬間臉沉了下來。

今年是一九八三年，再過七年的時間，港片將會來到真正的輝煌時代。

在這個時期，沒有數字備份。

電影上映之前，最重要的就是底片了。

他瞬間想到了 1992 年《家有喜事》劫底片案！

“阿強，等一下，底片你放在哪裏了？”

李耀強拍了拍胸口，滿臉輕鬆。

“那麼重要的東西，我肯定放在絕對安全的地方啊。”

“這幾天你拍攝的強度太高了，今天殺青，別想那麼多，到時候我給你找個妹妹，放鬆放鬆。”

周剛點點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