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偷底片

《大軍閥》電影殺青，周剛大手一揮，大家都去參加殺青宴了。

雖說不是什麼大餐廳，但在這種高壓的拍攝之後，任何的放鬆都是奢侈的。

片場無人。

在一處陰影下，一個男人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忐忑不安。

他來到了衝印室，猶豫片刻後，用鐵絲撬開了門鎖。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衝印室的技術員老劉。

巡視周圍無人，迅速地走進衝印室內。

一番尋找，站在一處顯眼的位置上，發現了《大軍閥》的電影底片。

捧起裝底片的鐵盒，劉技術員喉結滾動了一下。

掏出小刀，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這是長年累月賭馬虧空後留下的毛病。

近期他又輸了不少，債主已經放話，如果拿不出錢就把他的下巴打掉。

嘩啦一聲。

一個沒拿穩，鐵罐直接掉地上了。

金屬碰撞的聲音讓他更加緊張，趕快抓起幾卷母帶，塞進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帆布包裏。

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依舊無人。

他背著袋子，躡手躡腳地鑽進了後巷，胸腔劇烈起伏。

整個偷盜過程不超過三分鐘，但卻嚇得他膽戰心驚。

沒有停歇，直接奔向九龍城寨的一間地下麻將館去交差。

......

麻將館二樓賬房。

頭頂的白熾燈滋滋的響，樓下傳來麻將洗牌聲和古惑仔叫罵聲。

陳東癱在人造皮革沙發上，此時他的火氣很大，雙腿叉開大字，搭在茶幾上。

他閉著眼睛深呼吸，狀態享受極了。

就在陳東火氣要泄下去的時候，吱嘎一聲，賬房的木門被推開了。

草！

陳東的興致大減，差點沒給他嚇萎，他用腿扒拉開身邊的女人，怒罵道：“仆街仔，你要死是不是？”

劉技術員馬不停蹄地跑到這裏，氣喘籲籲，見麵就喊東哥。

陳東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帆布包，招了招手，示意他拿過來。

將帆布包拉開，裏麵便是《大軍閥》的底片。

“幹得不錯，沒被人盯上吧？”

“絕對沒有，劇組的那幫人去旺角吃排擋喝酒去了，衝印室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說著說著，劉技術員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個東哥，我已經把底片交給你了，你答應我的尾款，是不是......”

看到底片在手，陳東哼哼一笑，倒是不著急了。

重新把底片裝回帆布袋，抽出一根香煙。

手指點了點，旁的馬仔便把煙點上。

他慢慢吸了幾口後。

“尾款？什麼尾款？”

劉技術員瞬間著急了。

“東哥，咱說好的，這事風險多大你清楚，定金一萬，事後你再給我五萬，東哥，你不能不認賬啊！”

前一秒鐘陳東還在笑，後一秒就抓起煙灰缸朝劉技術員砸了過去。

“丟雷老母，老子什麼時候不認賬了？”

“你看看你這衰樣，整天就知道泡在馬會，怕是再輸下去，你老媽老婆女兒都得出去賣了吧。”

“他媽的爛賭鬼！”

“老子給你的一萬塊，你他媽估計早就輸光了吧。”

此言不假。

劉技術員的確又把那一萬塊砸到了油麻地的檔口，現在還欠著賬。

陳東跨向前，用手掌拍打著劉技術員的臉。

“老子是想救你。”

“你拿到這五萬塊，不出十二點，你就得再進賭場。”

“若是輸急眼了被斬手斬腳，我可不管，勸你識相，現在趕緊滾！”

劉技術員愣在了原地。

他想過陳東會反悔賴賬，沒想到他一毛錢都不給自己。

沒錢，他得被高利貸的刀手砍死！

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偷底片，結果陳東過河拆橋。

既然對麵不想給錢，那就把臉皮撕破。

“陳東！”

“我，我也不是泥捏的。”

“既然你不仁，別怪我不義，大不了大家都攬炒。”

“我明天就去總堂找A哥，這件事情我一定捅出去！”

“我要告訴A哥，就是你燒了觀塘，就是你毀了社團的生意。”

劉技術員原本以為自己說出這番話會讓陳東害怕，怎知後者連憤怒的情緒都沒有。

他冷靜地看著對方，嘿嘿地笑著。

“你去捅出去啊。”

“你前腳踏進朝堂，我後腳就派人去你家。”

“記得你女兒長得挺水靈的，馬欄裏就缺這種，我一句話她明晚就得掛牌子，一天就要接十個肥佬的客。”

“嘖嘖嘖，對，你老婆也是風韻猶存，我這幫兄弟們火氣大得很，你信不信我讓他們把你老婆拖進城寨的狗籠子裏輪流搞她。搞完拍成錄像帶，讓全港島的人看到你老婆的賤樣！”

聽到這番侮辱的話，劉技術員目眥欲裂。

他立刻衝上前去，伸手就要打陳東，但是他身後的幾個馬仔也不是吃素的。

聽見砰的一聲。

馬仔一腳踢在了劉技術員的肚子上，後者也倒飛了出去。

眼前的這個爛賭仔竟然敢用這種眼神看自己，陳東上前一把抓起他的頭。

“丟雷老母，你算是什麼東西，也敢跟老子耍脾氣？”

衝著兩個馬仔怒吼。

“給我打，往死裏打，冚家鏟！”

馬仔們也掏出後腰的實心鋼質甩棍，隻聽見哐哐哐的聲音，棍子狠狠的砸在了劉技術員的身上。

二樓的賬房內，傳來了歇斯底裏的慘嚎。

陳東收起了劉技術員偷的三卷底片，心裏美滋滋的，但劉技術員也真是夠吵的。

“拖出去打。”

說完，兩個馬仔便架著如同死狗一般的劉技術員往樓下走去。

陳東看著底片，心情有些複雜。

場地道具全燒了，隻好臨時拍新電影。

資金隻有五十萬，主演都是沒人要的死龍套。

在這種極端情況下，周剛竟然真的把這部電影拍出來了，而且還順利地走到了殺青洗印的階段。

兩個人自從進入九龍影業，便老死不相往來。

他恨周剛入骨，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個死撲街有點東西呀。

若是換成自己，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早就跑路了。

確實小看他了。

不過，那又怎樣？

自己的手裏可是拿著他的底片，能力再強，拍的再好，現在所有的心血也都要付諸東流。

一想到這裏，就爽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