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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的大戲

時光飛逝。

港島的夏天要比周剛想象的更加炎熱。

周剛坐在取景器前,完全進入到了狀態之中。

雖說周遭的環境太差勁了,生活品質遠低於上一世,但那種把影史經典影片分鏡頭複刻出來的感覺,還是很爽的。

腦海內的電影資料庫,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阿威,你走位擋到光了,向左移半步。”

周剛吼了一聲,而後者也趕快調整位置。

“雪麗,記住我說給你的動作要領。”

後者點了點頭。

為了省膠片,本部電影拍攝前需要走戲。

要知道,邵氏最摳門的老導演,也得保證3比1的廢片率,但周剛卻給自己定了1.5比1的成片率。

“都準備好了沒有?”

各個小組陸陸續續地傳來“準備好了”的聲音,今天要拍攝的戲份,是《大軍閥》中最重要的一場戲。

高白氏誣告案。

李翰祥就是憑借這一出荒誕低俗的公堂戲,引爆了當年的票房。

阿威飾演男主人公大軍閥張宗昌,雪麗飾演寡婦高白氏,另一個嶙峋的男龍套排骨飾演小叔子。

劇情很簡單。

寡婦高白氏把小叔子告上公堂,咬定這個弱不禁風的男人侵犯了自己,哭著喊著求大帥槍斃小叔子。

最後誣告不成,倒打一耙,反被槍斃。

“都聽好。”

“在開拍之前,我要再說一遍。”

“阿威,要牢記你的身份是大軍閥,還是一個充滿匪氣的流氓。”

阿威點點頭,對此表示理解。

“雪麗,你飾演的高白氏是一個毒婦,為了誣告小叔子,無所不用其極,在眼神戲上多下功夫。”

雪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試一遍戲,不走膠片。”

周剛退回監視器前,單手舉起打板,三二一,Action!

今日的第一場戲。

場景:審訊公堂。

龍套演員們紛紛就位,因為在《大軍閥》劇組混過一段時間了,也就熟悉了周剛的這一套業務。

第一遍排練,第二遍正式拍。

高白氏手裏拿著手絹,踩著高蹺,一扭一扭地走了過來。

張宗昌上下打量著高白氏,總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蹊蹺感,高白氏說自己被侵犯,為什麼渾身上下一個傷口都沒有。

可見其中有詐。

一番審訊後,高白氏控訴小叔子的惡行,一邊說一邊哭,那叫一個梨花帶雨,看著就楚楚可憐。

但在小叔子口中,事情明顯和高白氏說的有出入。

小叔子剛回到哥哥家的店,因為舟車勞頓一身臭汗,準備先去後院洗澡,換身幹爽衣服。

正洗著澡,卻聽見了奇怪的聲響。

順著聲源尋去,卻看到了自己嫂子高白氏和店內長工老季行不軌之事。

高白氏掩護長工老季離開,反而誣告小叔子非禮自己。

正因如此,他才被押送到公堂。

張宗昌聽著兩個人的供詞,小眼微眯。

長工老季本人就在現場,聽到小叔子這麼說,立刻反咬一口。

“這個BYD血口噴人。”

張宗昌聽見這話,直接大吼道!

“什麼養的?他是那個養的,你是什麼養的!聽著,你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到最後還得聽聽我的理。”

張宗昌小眼神變得狡猾且猥瑣,頭向前一探,色眯眯的問道。

“高白氏,你說你小叔子侵犯了你,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你瞧你瞧,你還害了臊了。”

“你小叔子到底做了什麼,從頭到尾說一說。”

高白氏便將事件娓娓道來。

“我們住在大南街高家巷子,高家酒坊是我太公公留下來的,家裏頭有個長工老季。”

“季什麼?”

“季伯常。”

聽到有人叫這個名字,張宗昌也是虎軀一震,神色一愣,趕快補問。

看到本人,張宗昌也是肅然起敬,也很想知道他是否有兄弟姐妹,名字是否也這麼雷霆。

既然高白氏說自己被人非禮,張宗昌也要告訴他,此類案子共有三種處理方法,想聽聽她要哪種。

“第一等是語言調戲,動手動腳,討個小便宜,沒吃大虧,關上半個月的禁閉。”

“這第二等呢,是大動手腳,撕破了衣服,傷了人身,要打一百軍棍,押上個三年五載的,嚴加管教。”

聽到此處,高白氏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第三等呢?”

“那罪名可大,直接槍斃。”

聽到懲罰如此嚴重,高白氏一口咬定,小叔子就是第三等。

就在眾人以為,張宗昌要下令槍斃高白氏小叔子時,隻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解的舉動。

“王大彪!”

“有!”

“你脫了衣服,當著大家的麵,給我們看一看。”

????

語驚四座。

還是現場操作。

這種情況誰能繃得住啊。

身為王大彪的副官也蒙了,這種行為可是犯罪,要被槍斃的。

張宗昌卻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自己讓他上,自然不會槍斃,但要是不服從命令,那可就要槍斃了。

別看王大彪口上不願意,但是身體格外誠實。

好一個被迫奉命行事。

隻見他一邊脫軍裝一邊笑著說。

“嫂子,命令何等森嚴,人有失手,馬有漏蹄,我們當兵的粗手粗腳,不知深淺,萬一有個深了的淺了的,你還要多原諒多包涵。”

張宗昌見手下的副官磨磨唧唧,罵道。

“王大彪,你他媽的嘀嘀咕咕說什麼?立正,衝鋒,殺!”

先禮後兵。

聽審的群眾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也跟著紛紛起哄。

觀眾們的情緒也達到了頂峰,甚至有人進行動作指導。

俗話說的可好。

神仙難......

高白氏明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她拚命掙脫,活脫脫就像是一頭野驢。

她一把抓住副官的手,狠狠的咬上了一口,疼的對方齜牙咧嘴。

看到這一幕的張宗昌也頗為失望,咧著嘴巴指著手下的副官罵道。

“真是一百斤大壽桃,廢物點心,趙德柱,你也加入,平弧加一翻,來個雙加量的。”

“是!”

車輪戰開始,地麵的纏鬥更加的激烈了。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就算是雙管齊下,兩個丘八依舊沒有搞定這個小腳寡婦。

張宗昌也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們兩個那個熊樣。”

“養兵千朝,用在一日嘛。”

“這麼點任務都完成不了,將來還怎麼打仗啊?”

“你們兩個傻大黑粗的,還不如一個白麵書生呢,歸隊歸隊歸隊。”

就在兩位副官歸隊時,張宗昌的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他上下打量著高白氏,做出了最後的判斷。

“這兩個大個都不行,你小叔子一個人行嗎?”

“嗯?可見你是胡說八道!”

釣魚執法,案件也在此刻偵破。

高白氏也露出了鱷魚的淚水,聽審的群眾們也紛紛豎起大拇指,稱呼張宗昌為包青天。

而在此時,長工季伯常反咬了高白氏一口。

雙方大鬧公堂,最後等待他們的結果就是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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