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第二天一早顧欣安就開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早已下定決心離開傅家,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個充滿背叛與傷害的地方。
收拾完衣服,她打開床頭櫃抽屜。
裏麵有一個木盒子,裝著母親留下的遺物:一枚玉鐲,幾封信,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是母親抱著小時候的她,在老家院子裏拍的。
母親笑得溫柔,她手裏抓著風車。
顧欣安拿起照片,輕輕撫摸。
這是母親留下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了。
她將盒子放進箱子,拉上拉鏈,拎下樓。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張桂蘭正坐在沙發上陪著蘇婉卿說話,兩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
看到顧欣安拖著行李箱要走,張桂蘭立刻臉色一沉,站起身攔在了她麵前。
“站住!你拉著行李箱要去哪裏?”
“我搬出去住。” 顧欣安語氣平靜,不想過多爭執。
“搬出去?想得倒美。” 張桂蘭雙手叉腰,眼神挑剔地掃過她的行李箱,“你這一走,指不定要偷偷帶走我們傅家多少東西,誰知道你箱子裏裝了什麼?把箱子打開,我要檢查!”
顧欣安臉色一冷:“這都是我的私人物品,和傅家無關,沒必要給你檢查。”
“什麼你的東西?你嫁到傅家,你的一切都是傅家的!” 張桂蘭蠻不講理,揚聲道,“今天必須打開讓我看看,免得你偷偷把家裏值錢的物件、首飾都帶走!”
蘇婉卿也適時站起身,故作柔弱地拉了拉張桂蘭的胳膊,假意勸阻:“阿姨,算了吧,顧小姐應該不會亂拿東西的,別為難她了......”
嘴上說著勸阻的話,眼底卻滿是看熱鬧的意味,反倒越發助長了張桂蘭的氣焰。
“你別心軟!” 張桂蘭瞪了她一眼,轉頭看向顧欣安,態度強硬,“今天這箱子,必須打開!不然別想出這個家門!”
顧欣安雙拳緊握,隻覺得無比憋屈。她本就身心虛弱,不想爭吵,可婆媳二人步步緊逼,絲毫不給她留半點體麵。
她不肯打開行李箱,張桂蘭索性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搶行李箱。蘇婉卿也假意上前拉扯,看似勸架,實則暗中阻攔,不讓顧欣安離開。
一老一少聯手,顧欣安孤身一人,雙拳難敵四手,根本抵擋不住。
拉扯間,行李箱被猛地拉開,裏麵的衣物、雜物散落一地,被兩人胡亂翻扯,淩亂不堪。
最讓顧欣安心痛的是,母親那張唯一的遺照合照,被隨手扔在地上,拉扯中被高跟鞋踩過,相框碎裂,照片也被劃開一道裂痕,好好的一張舊照,瞬間損毀。
那是她留在世上,唯一念想母親的東西。
一瞬間,所有的隱忍都轟然崩塌,顧欣安目眥欲裂,心口的悲憤與委屈徹底爆發。
“你們太過分了!”
她紅著眼,情緒失控,下意識伸手猛地推開了身前的蘇婉卿。
蘇婉卿本就刻意站得不穩,被她這麼一推,順勢往後踉蹌幾步,驚呼一聲,身子一晃,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被推開,傅彥恒恰好從外麵回來,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
“發生什麼事了?” 傅彥恒臉色驟變,快步衝了進來。
蘇婉卿看到他回來,眼底立刻閃過一絲得逞,隨即臉色發白,捂著小腹,虛弱地彎下腰,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哽咽起來:“彥恒,我隻是想勸勸顧小姐,不要生氣,可顧小姐忽然就推我...... 我肚子有點疼...... 好怕傷到孩子......”
她柔弱地站在那裏,渾身發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隨時會暈倒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張桂蘭立刻上前扶住她,對著傅彥恒大聲哭訴:“彥恒你可回來了!你看看她,心眼怎麼這麼歹毒!婉卿懷著身孕好心勸她,她居然動手推人,要是傷到傅家的孫子,她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還偷偷收拾東西想跑,指不定拿了家裏多少東西!”
傅彥恒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行李、碎裂的照片上,又看向臉色蒼白、滿眼悲憤的顧欣安,沒有半句詢問真相,眼底隻剩下暴怒與失望。
“顧欣安,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語氣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婉卿懷著身孕,身子嬌弱,你怎麼能動手推她?一張照片而已,碎了就再洗一張,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至於這般咄咄逼人,動手傷人嗎?”
在他眼裏,母親唯一的遺照碎裂損毀,不值一提;
而顧欣安被婆媳二人刁難、翻亂行李,全都成了她的無理取鬧。
顧欣安隻覺得心徹底死透了。
多說一句,都覺得多餘。
蘇婉卿靠在傅彥恒懷裏,捂著腦袋輕聲呢喃,裝作頭暈目眩的樣子:“彥恒,我頭好暈...... 心裏好難受......”
“別怕,我帶你回房休息。”
傅彥恒立刻收斂怒火,滿心緊張地摟著蘇婉卿,又示意張桂蘭攙扶,兩人小心翼翼護著她,轉身就往樓上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再看狼狽站在原地、滿目蒼涼的顧欣安一眼。
客廳裏隻剩下顧欣安,和滿地被翻亂的行李。
她蹲下來,把母親的照片小心翼翼從碎玻璃裏取出來。
照片上的裂痕,像一道疤。
手心的血滴在照片邊緣,暈開一小團暗色。
顧欣安慢慢站起來,把照片收好,將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放回箱子。
拉鏈拉上,她拎起箱子,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的家。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