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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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暮色籠罩整棟別墅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被人輕輕推開，傅彥恒走了進來。

他關上門，聲音有些疲憊，“欣安，我們談談。”

傅彥恒在她身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懷孕了，如果知道，我不會......”

“不會什麼？”顧欣安打斷他，“不會停藥？不會逼我道歉？不會在知道蘇婉卿懷孕後，還讓她住在這裏？”

傅彥恒沉默。

“傅彥恒，我們離婚吧。”顧欣安平靜地說。

傅彥恒皺眉：“別鬧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說的話不算數。”

“我很清醒。”顧欣安轉身看著他。

“蘇婉卿懷孕了，兩個月，是你的孩子，對嗎？”

“我和婉卿不是你想的那樣。”

傅彥恒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帶著一絲辯解。

“那次隻是意外，酒後失控一時糊塗，我心裏從來沒有想過要辜負你。婉卿也很懂事，她知道自己身份尷尬，從來沒有奢求過什麼名分，隻說願意把孩子生下來，安安靜靜養大，不會覬覦傅太太的位置。”

“我不需要。”顧欣安站起來。

“她不在乎名分，是她下賤沒底線。”

顧欣安眼神冷冽，字字清晰。

“但我顧欣安有我的尊嚴和底線，我做不到和別的女人共享丈夫，做不到眼睜睜看著第三者懷著你的孩子，還裝作若無其事繼續做這個傅太太。”

“你何必這麼固執？”

傅彥恒的耐心漸漸耗盡，語氣染上幾分慍怒。

“這年頭，哪個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在外沒有半點情況？我傅彥恒在外名聲體麵，事業有成，對你早已算是仁至義盡，供養你父親的醫藥費，給你富足安穩的生活，事事遷就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反倒處處和我作對，和婉卿置氣。”

顧欣安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婉卿她聽話，懂事，以我為天。”

傅彥恒繼續說，“可你呢？天天跟我爭，跟我吵，工作工作，好像離了你就轉不了。是，你是能幹，但你有沒有想過，我需要的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競爭對手！”

“所以你就找一個封建社會的女人，滿足你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心？”顧欣安冷笑。

“至少她讓我覺得，我是個男人！”傅彥恒提高音量。

“而不是每次吵架都要我低頭，不是每次都要我遷就你！顧欣安，你問問你自己，這六年，你有像婉卿那樣，崇拜過我，依賴過我嗎？”

這番話，毫不掩飾地將心底的偏愛與嫌棄擺在明麵上。

顧欣安覺得呼吸困難。

在他眼裏，她的隱忍、委屈、堅守底線，都成了強勢較真；

而蘇婉卿的裝柔弱、耍心機、刻意逢迎，反倒成了溫柔懂事。

顧欣安的心徹底沉入穀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情分，也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原來他需要的不是平等的伴侶，而是一個仰望他的附屬品。

蘇婉卿的“以夫為天”，正好戳中了他最隱秘的渴望。

“好。”顧欣安點頭，“那正好，你要你的附屬品，我要我的自由，離婚，一拍兩散。”

“我不會同意的。”

傅彥恒恢複冷靜，“離婚影響太大，我的名譽，我的事業，都不能有這種汙點，你父親的藥費，我可以繼續承擔，你安心做你的傅太太，婉卿的孩子生下來，可以叫你媽媽。這樣不好嗎？”

他站起身，臉色冷硬，你好好冷靜想想，別再一時衝動做後悔的事。”

說完，他不再看顧欣安一眼，轉身徑直走出了臥室。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顧欣安靜靜躺在床上，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隻覺得滿心荒蕪。

他不會離婚，不是因為舍不得這段婚姻，舍不得她，隻是在乎自己的名聲，在乎世俗的眼光，隻想讓她做個忍氣吞聲、默認一切的擺設妻子。

而他，轉身就會去溫柔陪伴那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享受溫柔鄉。

何其自私，何其涼薄。

顧欣安緩緩閉上眼，心底隻剩下一個愈發堅定的念頭。

這婚，她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