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桃被關了一天一夜。狹小的房間裏,沒有窗戶,隻有一盞白熾燈從頭頂照下來,照得她眼睛發酸。
她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手背上的傷沒人處理,紗布已經滲出了暗黃色的組織液。
她有提出聯係律師或者家人,得到都是否定的答案。
不知道為什麼,寧桃的心跳的越來越快,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但是她出不去,也見不任何一個人,隻好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迷迷糊糊睡過去又醒過來,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
第二天下午門開了,民警把她帶出去,辦了手續。
謝逢野站在門口等她,西裝筆挺,頭發也打理過,和狼狽不堪的她形成鮮明對比。
他看見她走出來,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走上前,語氣自然:“走吧,我送你回去。”
車上,寧桃靠著車窗,沒有說話。謝逢野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桃桃,現在知道錯了吧?”寧桃沒有回答。他看著後視鏡裏她的側臉,又歎了一聲:“我是為了你好。你名氣不如晴雨,真出了什麼事,被罵的一定是你。”
寧桃低下頭,摸出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消息湧進來,一條接一條,全是未讀通知。她一條一條地劃過去,手指停在最下麵那條上。
外婆病逝。昨夜走的。走之前一直在喊她的名字,說想見她最後一麵。消息是淩晨三點發來的,那時候她正坐在那間沒有窗的房間裏,頭頂白熾燈亮著,她在想什麼時候才能有人放她出去。
寧桃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她抬起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停車。”
謝逢野沒有減速。“怎麼了?”
“停車。”她又說了一遍。
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導航上的路線。“馬上就到了,有一個很重要的局,不能遲到。”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謝逢野解開安全帶,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車裏拉出來。
她踉蹌了兩步,被他半拖半拽地推進了酒店大門。走廊很長,燈光很亮,他的步伐很快,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推開一間包廂的門,裏麵坐了一圈人,煙霧繚繞,酒氣熏人。林晴雨坐在角落裏,麵前擺著一杯酒,沒怎麼動,看見他們進來,眼神亮了一下。
謝逢野把寧桃往前輕輕一推。“晴雨不怎麼會喝酒,讓寧桃來吧。她能喝。”
寧桃站在包廂中央,身後的門已經關上了。滿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打量的,看好戲的。
她站在那裏,手背上的紗布還在滲液,額頭的傷口貼著創可貼,頭發亂著。
她之前為了謝逢野的資源,的確養成了千杯不醉的酒量。
但是也因此有了胃病,最嚴重的時候胃出血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桃桃,晴雨想要這個資源,你幫幫她吧。”
“就當為你做的事情贖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