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逢野說完那句話,就牽著林晴雨的手出去了。
門關上之前,林晴雨回頭看了寧桃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跟著謝逢野消失在了走廊裏。
寧桃站在原地,看著滿桌的人。
她認得其中幾個,圈子裏出了名的,風評差到連公關團隊都懶得洗的那種。
這些人聚在一起,絕對不會隻是陪酒那麼簡單。更何況,就算隻是簡單的陪酒,她也不會留在這裏。
她轉身去拉門。門把手擰不動,從外麵鎖上了。
“寧小姐,別急著走啊。”一個禿頂的男人端著酒杯站起來,笑眯眯地走過來,“謝老師交代了,讓你好好陪陪我們。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嗎?”
酒杯遞到麵前,酒液晃蕩著,刺鼻的酒精味撲麵而來。寧桃偏過頭,沒接。旁邊又站起來兩個人,一左一右圍過來,把她堵在門邊。第三個人直接捏住她的下巴,把酒杯往她嘴邊送。
“喝。”
酒灌進來,嗆進氣管,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一下子湧出眼眶。
但沒有人停手,第二杯接著灌進來,第三杯,第四杯。
胃裏像被人點了一把火,從裏麵燒起來,燒得她整個人蜷縮下去,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泛白,手死死地按著胃部。
又一杯遞過來的時候,她的視線已經模糊了,胃部一陣翻湧,腥甜的味道湧上喉頭。她猛地推開那隻手,踉蹌著站起來,手在桌上胡亂摸了一把,攥住一個冰涼的東西——啤酒瓶,還沒開過,沉甸甸的。
她轉身,抬手,瓶底砸在麵前那個人的頭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很脆。酒液混著血從那人額角淌下來,他愣了一瞬,捂住頭,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包廂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她。
寧桃手裏握著半截碎瓶子,瓶口參差不齊,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臉上全是淚,嘴唇上還沾著酒漬,胃疼得她腰都直不起來,但她的眼神發狠,在陰影下燒著一種幾乎要溢出來的決絕。
“我不怕死。”她說,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們要不要試試?”
手中碎了一半的玻璃瓶挨個指過去,沒有再敢說話了。
她對麵的男人捂著額頭,血從指縫裏滲出來,看著她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猶豫,又從猶豫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他往後退了半步,轉頭看了其他人一眼。
沒有人再往前。
沉默持續了幾秒,那人放下手,朝門口偏了偏頭。“讓她走。”
門鎖開了。寧桃把碎瓶子扔在桌上,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裏的燈很亮,照得她睜不開眼。她扶著牆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胃裏的火燒得更旺了,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顫。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