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下午,訓練室。
TXG的人已經坐在對麵了。
我戴好耳機,深吸一口氣。
餘光掃了一眼沈硯。他正和打野、ADC低聲對著什麼,始終沒看我一眼。
語音頻道裏四個人在正常溝通。
沒有人cue我,沒有人問我開局怎麼走。
意料之中。
昨晚最後一次模擬結束時,顧野說的那句話還在耳邊。
"大概率用不上我。你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指揮了。"
希望他是對的。
"三——二——一——"
屏幕亮起。比賽開始。
前三分鐘,一切按方案走。視野布好,信息鏈完整,對麵打野的動向在地圖上一覽無餘。
第五分鐘,對麵打野從上半野區繞下來。
和預判路徑一模一樣。
我提前五秒卡住攔截位,蹲在草叢裏。
他經過的瞬間,控製交出,隊友跟上,擊殺。
打野在語音裏說了句:"眼位漂亮。"
進SDG以來第二次被誇。
但沒時間高興。
第八分鐘,情況變了。
對麵打野複活後沒走上半野區的常規路線,直接從下半野區穿了過去。
我布在上半區的三個眼,一個都沒照到他。
心跳加速。
這條路線不在方案裏。TXG臨時換了打法。
我盯著小地圖,腦子飛速轉。
他從下半區過去,目標大概率是中路或者我方藍buff。如果我把視野全轉移到下半區,上半區就成了盲區。
"信息是互相印證的。缺一塊你就自己補。"
訓練時顧野說過的話浮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方案是死的,人是活的。
迅速重排優先級,放棄上半區第三個眼位,把ward轉移到中路河道偏下的位置。
如果對麵打野真走下半區gank中路,必經之路就在那。
三秒後,那個ward照到了他。
果然往中路去了。
我立刻ping信號,中路收到提示後撤。對麵打野撲空。
沒有人在語音裏誇我。
但我知道這波是對的。不是因為方案,是我自己補上了那塊缺失的信息。
第十二分鐘,中路小規模衝突。沈硯指揮中路和打野配合。
沒提到我。
我看了眼地圖,判斷不需要支援。繼續按自己的節奏布視野。
第十五分鐘。
對麵忽然五人抱團,信號瘋狂ping向我方下路塔。
ADC在語音裏喊:"五個人來了!"
沈硯的聲音立刻響起:"全員往下路收。"
我的手懸在鍵盤上方。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上半野區視野空了。
如果不去,"團隊配合度差,不執行語音指令。"2分。
那行字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裏。
一秒。手指開始抖。
兩秒。去了就安全,不會被扣分。
但是。
我盯著小地圖。
對麵五人抱團下路,可打野呢?
地圖上看不到他的圖標。
第八分鐘他就走過下半區繞後。現在五人抱團但打野消失。
和第八分鐘一模一樣的邏輯。
聲東擊西。
打野一定不在下路。他在等我離開上半區的那個窗口。
三秒。
我咬住下唇。
手指落下。
我沒去下路。
轉向藍buff方向的草叢卡位。
三秒後,對麵打野的身影果然出現在視野裏。
我交控製。隊友跟上。擊殺。
同一時間,下路那五個人散了。
果然是假動作。
語音裏安靜了三秒。
沒有人說話。沈硯也沒有。
比賽後半段,沈硯始終沒給我一條指令。
但我不需要了。
第二十八分鐘,對麵試圖偷龍。
我提前四十秒在龍坑布了三個眼,對麵所有人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語音裏,我第一次主動開口。
"對麵五人在龍坑,龍血量三分之一。打野可以進場。"
安靜了一秒。
打野說:"收到。"
進場。完美懲戒。大龍到手。
團戰,對麵崩盤。
"VICTORY。"
對麵輸了。
我摘下耳機,手心全是汗。
全隊起身。數據麵板需要幾分鐘生成報告。
顧野從觀察席走出來,在我身側站定。
沒說話。
但我餘光看到他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他說得對。
整場比賽,我沒有需要任何人的指揮。
沈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屏方向,表情看不分明。
加載條緩緩走向100%。
所有人的視線聚在那塊屏幕上。
加載完成。畫麵彈出。
站在最前麵的打野猛地轉過頭。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