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點，公司第一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高管。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我推開門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有同情，有閃躲，更多的是看好戲。

我走到我的專屬位置。

卻發現那裏已經坐了人。

林一舟穿著一身極不合體的阿瑪尼西裝，大喇喇地靠在我的椅背上。

雙腳翹在會議桌上，正低頭玩著手機。

喻婉怡坐在他旁邊，一身職業套裝，端著一杯咖啡。

看到我來，喻婉怡站起身，笑盈盈地開口。

“雨佳姐，你來了。快坐快坐。”

她指了指長桌末端，一個原本屬於行政助理的位置。

“今天高層開會，你那邊沒位置了，先委屈你一下。”

我沒動，冷冷地看著坐在主位的林衍。

“這是什麼意思？”

林衍咳嗽了一聲，避開了我的視線。

“雨佳，小舟剛回國，我打算讓他進公司曆練一下。”

“從今天起，他就是南沙項目的副總。”

“婉怡作為星辰科技的法人代表助理，今天特地來旁聽我們的交接會議。”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

“你先把密鑰交出來吧。”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作為公司的聯合創始人，也是南沙項目的直接負責人。

我被當眾剝奪了位置，還要把心血拱手讓給一個草包。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林總。”

我拉開一張椅子，沒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麵上。

“南沙項目是公司未來三年的核心盈利點，也是全體研發人員的心血。”

“讓一個高中都沒畢業，毫無經驗的人來當副總，你問過董事會的意見嗎？”

“我就是董事會最大的股東！”

林衍猛地一拍桌子，拿出老板的款。

“周雨佳，請你注意你的身份！不要把家庭情緒帶到工作上！”

“我做的決定，是為了公司長遠發展，為了避稅，也是為了資源整合！”

“你懂什麼？”

避稅。

資源整合。

把最賺錢的專利無償授權給前妻兒子的皮包公司，叫資源整合。

“雨佳姐。”

喻婉怡端著咖啡走到我麵前。

“阿衍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別總是一副女強人的樣子，逼得阿衍喘不過氣。”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女人嘛，太強勢了，是會失去老公的。”

說著，她手腕一歪。

那杯滾燙的咖啡直直地潑向我的胸口。

我早有防備，猛地側身。

咖啡隻濺到了我的裙擺上，卻大半潑在了她自己的鞋麵上。

“啊！”

喻婉怡誇張地尖叫一聲，捂著腳背蹲了下去。

“雨佳姐，你怎麼推我！”

林衍像一陣風一樣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周雨佳，你幹什麼！”

他心疼地扶起喻婉怡，轉頭衝我怒吼。

“你不想交密鑰就算了，用得著在這裏耍潑嗎！”

我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後腰撞在會議桌的尖角上。

鑽心的疼。

會議室裏的高管們紛紛低頭，裝作沒看見。

平時那些圍著我叫“周姐”的下屬，此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我明白了。

在這家公司，林衍早已經完成了權力的更迭。

我不僅是個被背叛的妻子，更是一個被架空的工具人。

“好。”

我忍著腰部的劇痛，站直身體。

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扔在桌上。

“這是你們要的密鑰。”

林一舟眼睛一亮，餓虎撲食般搶過U盤，死死攥在手裏。

“爸，有了這個，我的公司是不是就能拉投資了？”

他興奮地問。

“當然。”林衍看著U盤，眼裏滿是貪婪，“小舟，這都是你應得的。”

他轉過頭看向我，語氣緩和了一些。

“雨佳，明晚有一個行業晚宴，暨南沙項目發布會。”

“我希望你能出席。”

“畢竟你是研發中心主任，你在場，外界才不會有閑話。”

他走到我麵前，用那種施舍般的語氣說：

“隻要你乖乖配合，在這個項目裏，我還是會給你留一點分紅的。”

“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真是令人作嘔。

“可以。”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明晚的晚宴，我一定會準時出席。”

“我會給你們，送上一份大禮。”

走出會議室。

我直接去了地下車庫。

坐進車裏，我撥通了賀沉硯的電話。

“賀律師，查到了嗎？”

“查到了。”

賀律師的聲音有些凝重。

“周總，情況比你想的還要糟。”

“林衍從三年前開始，就利用各種虛假合同和海外賬戶，轉移了你們共同賬戶裏將近八成的資金。”

“大部分錢，都流向了喻婉怡在海外的一個信托基金。”

“也就是說，你現在名下，除了這家公司的幹股，幾乎是一座空殼。”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前。

正是我因為過度勞累，流產失去第一個孩子的時候。

他在醫院裏抱著我痛哭流涕，說以後再也不讓我受苦。

轉頭，他就在轉移財產，給他的前妻和兒子鋪路。

“證據固定了嗎？”我問。

“全部固定了。隻要你一聲令下，隨時可以申請財產保全。”

“不急。”

我睜開眼，看著車窗外刺眼的陽光。

“讓他再高興一天。”

“我要在明晚的發布會上，讓他從最高的地方，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