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禦花園的寧靜。
我眼睜睜看著薑鈺的手腕詭異地一扭,那碗滾燙的安胎藥直接傾覆而下。
黑褐色的藥汁全數潑在了她的狐裘大氅和小腹上。
白色的熱氣瞬間騰起,夾雜著濃重的藥苦味。
“我的肚子......好痛......”
薑鈺臉色慘白,整個人癱倒在墨淩塵懷裏,雙手死死捂著小腹。
鮮紅的血跡順著她的裙擺蜿蜒流下,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得讓人心驚。
“阿鈺!”
墨淩塵發出一聲目眥欲裂的嘶吼,猛地將她抱起。
他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盯著我,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顧錦書,你好狠的心!”
“你竟敢謀害孤的子嗣!”
我站在原地,手裏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掌心被燙出了一排水泡。
“不是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是她自己打翻的。”
“你還敢狡辯!”
墨淩塵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我本就無力的雙腿瞬間軟倒,重重跪在碎瓷片上。
尖銳的瓷片紮進血肉,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傳太醫!快傳太醫!”
他抱著薑鈺衝向偏殿,臨走前留下一句狠厲的命令。
“把太子妃給孤按住,沒有孤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起來!”
兩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死死將我按在地上。
冰冷的雪水和溫熱的鮮血混在一起,浸透了我的裙擺。
周圍的命婦們早就嚇得作鳥獸散,偌大的涼亭隻剩下我一人。
偏殿裏不斷傳來太醫慌亂的腳步聲和薑鈺虛弱的呻吟。
半個時辰後,太醫滿頭大汗地跪在了涼亭外。
“啟稟殿下,側妃娘娘本就胎氣不穩,那安胎藥裏......竟被人摻了大量的紅花和麝香啊!”
太醫的話音剛落,墨淩塵便如一陣颶風般從偏殿衝了出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硬生生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紅花!麝香!顧錦書,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他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連那藥是誰熬的都不知道,如何下毒?”
我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墨淩塵,你若是長了腦子,就該去查查那煎藥的宮女,而不是在這裏像條瘋狗一樣咬我。”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墨淩塵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看著我這張臉,眼中沒有半分往日的情分。
“阿鈺的手腕被燙傷了,肚子裏的孩子也險些保不住。”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來人,拿夾棍來。孤要讓她嘗嘗,十指連心是什麼滋味。”
嬤嬤們立刻搬來了刑具,粗糙的木棍強行夾住了我的十根手指。
我看著那泛著冷光的繩索,心裏那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冀,終於徹底斷了。
這十年,我顧錦書瞎了眼,將一顆真心喂了狗。
“殿下,這可是太子妃啊,若是用刑......”
太醫在一旁嚇得瑟瑟發抖,試圖勸阻。
“她謀害皇嗣,死有餘辜!給孤行刑!”
墨淩塵冷酷地下達了命令,轉身不再看我。
嬤嬤拉緊了繩索,指骨被擠壓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死死咬住下唇,哪怕咬出了血,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我看著那把隨時可能廢掉我雙手的夾棍。
“既然她想要我的手,那就拿去。”
我看著那把刀,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轟”的一聲巨響,涼亭外圍的宮牆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誰敢動我顧家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