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衛上前,粗暴地解開我的木枷,將我拖出牢門。
院子裏,寒風凜冽。
我被綁在刑柱上,粗糙的麻繩勒進血肉。
執刑的親衛舉起帶刺的皮鞭。
“啪!”
第一鞭落下,皮開肉綻。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我死死咬住牙關,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啪!”
“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我的後背很快被鮮血染紅。
賀蘭梟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塔娜依偎在他身邊,嘴角掛著得意的毒笑。
我隔著模糊的視線,死死盯著塔娜,突然大聲喊道:
“塔娜!你以為你幫賀蘭胥在我的藥裏下毒,他就會保你一生榮華富貴嗎!”
“他連軍營的賬本都敢做假,貪墨了整整十萬兩軍餉!你這種棋子,他隨時都會捏死!”
我的聲音在寒風中傳得很遠。
刑柱周圍的幾個老親衛聞言,臉色皆是一變。
塔娜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你胡說!你這個瘋女人在胡說八道!”
賀蘭梟的眉頭緊緊皺起。
“打,打到她肯交出圖紙為止。”他冷冷地下令。
“王兄英明。”不遠處,賀蘭胥不知何時趕來,笑得陰惻惻的。
第二天的祭天大典,風雪極大。
北漠的蒼狼旗下,堆滿了烈酒和牛羊的頭顱。
我被粗暴地拖上高高的祭台。
身上的囚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凍成了暗紅色的硬殼,每一次走動,布料撕扯著傷口,痛得鑽心。
台下,站滿了北漠的貴族和將領。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沒有了曾經的敬重,隻有冷漠和厭惡。
仿佛我真的是那個竊取他們機密、想要害死他們大王的惡毒細作。
賀蘭梟端坐在主位上,穿著象征北漠最高權力的金線狼袍。
他的麵容隱在冕旒之後,看不清神色,隻有那雙眼睛,冷得像極北的寒冰。
賀蘭胥站在他身側,滿麵紅光,意氣風發。
“吉時已到!”
薩滿巫師敲響了震耳欲聾的法鼓。
賀蘭胥上前一步,大聲說道:“王兄,此妖女潛伏王庭三年,意圖顛覆我北漠。今日大軍南征,正是用她的血祭旗,告慰長生天的好時機!”
“請大王下令!”
台下的大臣們紛紛附和,聲音震天。
“殺細作!祭蒼狼!”
賀蘭梟緩緩站起身。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刃在雪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尖上。
我被迫跪在祭台中央,仰頭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護我一生的男人。
“沈觀雀,你還有什麼遺言嗎?”他聲音沙啞,刀尖停在我的心口。
隻要他稍微用力,我就能徹底解脫。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祭台上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淒厲。
“你笑什麼?”賀蘭梟握刀的手緊了緊。
“我笑你蠢,笑你瞎,笑你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我猛地直起腰,迎著他的刀鋒往前頂了一寸。
刀尖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賀蘭梟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往回抽了一分刀。
就這一分,足夠了。
我猛地轉身,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看戲的賀蘭胥。
“賀蘭胥,你以為燒了南郊的糧倉,掐斷了我的眼線,就能逼死我嗎?”
賀蘭胥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死到臨頭,還在胡言亂語。王兄,快動手吧!”
“急什麼?”
我拚盡全身力氣,從被凍得僵硬的袖管深處,抽出了一遝卷得極緊的羊皮紙。
那是用我的血,還有阿寧的血,拚死保留下來的東西。
“大王不是要細作的證據嗎?”我冷笑一聲,將那遝帶著血的羊皮卷狠狠砸在賀蘭胥的臉上。
賀蘭胥躲閃不及,被砸了個正著,羊皮卷散落一地。
“這才是真正勾結南朝、圖謀篡位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