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我猛地撲向牢門,沉重的木枷砸在鐵柵欄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賀蘭梟,你衝我來!阿寧隻是個丫鬟,她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冷酷的聲音從走廊盡頭飄來。
“你什麼時候交出圖紙,孤就什麼時候放人。在此之前,每天斷她一根手指。”
我無力地滑落在地,指甲絕望地摳著冰冷的青石板,直到鮮血淋漓。
阿寧從小陪我長大,為了陪我和親,她放棄了在南朝的婚約。
賀蘭梟,你怎麼能這麼狠。
接下來的三天,我如同活在煉獄。
他們沒有給我送一滴水,一粒米。
賀蘭胥每天都會派人來,將一個帶血的小木盒扔在我的麵前。
盒子裏,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我盯著那些斷指,眼睛熬得通紅,眼淚早已流幹。
心裏的痛楚逐漸變成了一塊堅硬的石頭,死死堵在胸口。
第四天,牢門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獄卒,而是一個穿著華麗胡服的女人。
塔娜。
她是賀蘭胥安插在王帳裏的女使,也是最近最受賀蘭梟“寵信”的人。
“喲,這不是我們高高在上的王後娘娘嗎?”
塔娜捏著鼻子,嫌惡地用腳尖踢開地上的幹草。
“這味道,簡直比馬廄裏的畜生還要難聞。”
我靠在牆上,連抬眼看她的力氣都沒有。
“啞巴了?”她走到我麵前,一腳踩在我受傷的膝蓋上,用力碾壓。
“啊——”我悶哼一聲,死死咬住嘴唇。
“你以前不是很囂張嗎?仗著大王的寵愛,把我安排去洗馬桶!”
塔娜的麵容因為嫉妒而扭曲。
“現在怎麼不叫了?你這隻掉毛的南朝野雞!”
她猛地拽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告訴你個好消息,大王今晚要在王帳設宴,說是要封我為側妃呢。”
我看著她那張塗滿厚重脂粉的臉,隻覺得惡心。
“側妃?”我幹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賀蘭梟就是瞎了眼,也不會看上你這種蠢貨。”
“你找死!”
塔娜尖叫一聲,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
腥鹹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我吐出一口血沫,冷笑著看她。
“你這巴掌,我記下了。等我出去,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出去?你以為你還能出得去?”
塔娜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大王已經下令了,明天祭天大典,就用你的血來祭旗,為大軍南征壯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祭旗。
他竟然真的要殺我。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
塔娜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鬆開我的頭發,突然反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牢房裏回蕩。
緊接著,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捂著臉哭喊起來。
“王後娘娘饒命!奴婢隻是奉大王之命來給您送些水,您為何要打奴婢......”
牢門被推開,賀蘭梟高大的身影出現。
他冷眼看著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塔娜,又看了看被重枷鎖著、滿身是傷的我。
“怎麼回事?”他沉聲問。
“大王!”塔娜膝行過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楚楚可憐。
“奴婢好心給王後娘娘送水,娘娘卻罵奴婢是賤骨頭,還說......說等她出去了,要弄死奴婢......”
賀蘭梟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觀雀,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孤念及舊情,留你一命。你卻在這裏逞凶鬥狠,欺淩弱小!”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我不認識的男人。
“我欺淩弱小?”
我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賀蘭梟,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打她了?我戴著三十斤的木枷,三天沒吃飯,我拿什麼打她?用意念嗎!”
“放肆!”
賀蘭梟勃然大怒。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塔娜臉上的掌印,難道是她自己打的嗎?”
“對,就是她自己打的。”我冷冷地看著他,“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驗一驗那掌印的大小,看看跟我的手對不對得上。”
賀蘭梟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靜。
但他身後的塔娜立刻慌了,死死抱住他的腿哭喊:
“大王,娘娘她這是在狡辯!她分明是怪您冷落了她,把氣撒在奴婢身上啊......”
賀蘭梟的眼神再次變得冷酷。
他不需要真相,他隻需要一個發泄憤怒的借口。
“來人。”他冷漠地下令,“王後冥頑不靈,動用私刑。拖出去,打二十鞭。讓她長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