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跪地行禮。
“參見攝政王殿下!”
裴聞淵一襲墨色蟒袍,踏著碎雪走來。
他身形高大,眉眼間帶著常年征戰的凜冽殺氣。
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他走到我身邊,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謝臨舟的刀刃。
隻聽“叮”的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長刀,竟然硬生生被他折斷。
謝臨舟被震得倒退兩步,虎口溢出鮮血。
“裴......攝政王殿下。”他咬緊牙關,“沈驚枝推人下水,臣隻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裴聞淵嗤笑一聲,那笑聲令人毛骨悚然。
他抬起手,身後的暗衛立刻像死狗一樣拖出兩個小太監。
“本王的人親眼看見,這女人故意在鞋底抹了滑油,自己跳下去的。”
裴聞淵看都不看桑鸝一眼,語氣森寒。
“用這種下作手段陷害沈家嫡女,謝臨舟,你的眼睛若是瞎了,本王可以替你剜出來。”
謝臨舟臉色煞白,難以置信地看向桑鸝。
桑鸝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太後此時也趕到了,看到這場麵,臉色鐵青。
裴聞淵卻突然轉身,朝著太後深深一揖。
“太後娘娘,臣今日來,是想求一道懿旨。”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原本冰冷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一絲微光。
“臣心悅沈家嫡女沈驚枝已久。”
“懇請太後,賜婚。”
全場鴉雀無聲。
謝臨舟猛地抬起頭,看著裴聞淵和我,心臟突然傳來一陣沒由來的劇烈絞痛。
太後的賜婚懿旨下得極快。
不過半月,整個京城都在議論沈家大小姐飛上枝頭,成了攝政王妃。
備婚的日子裏,我安心在府中繡嫁衣。
關於謝臨舟的消息,卻還是斷斷續續傳進我的耳朵。
聽說他為了給桑鸝壓驚,包下了京城最大的首飾鋪子。
可他在挑首飾時,看到一顆南珠,卻突然頭痛欲裂,當場暈厥。
他身邊的小廝偷偷傳話出來。
說謝將軍最近總是發呆,時常盯著院子裏那棵枯死的梅樹看,甚至連桑鸝熬的湯都喝不下去。
我聽完,隻是淡淡一笑,將金線穿過針眼。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失憶不是借口,他這幾個月做出的種種惡心事,早就把我們之間最後的情分殺得幹幹淨淨。
大婚當日,宜嫁娶。
沈府門前十裏紅妝,裴聞淵給的聘禮堆得像小山。
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熱鬧非凡。
我蓋著大紅蓋頭,端坐在八抬大轎中。
同一時刻,謝府。
謝臨舟正煩躁地在書房裏踱步。
今日也是他定下與桑鸝納吉的日子。
桑鸝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笑得甜美。
“臨舟哥哥,喝口湯吧。”
她走到書案前,裙擺不小心掃落了一個放在角落的紫檀木匣子。
“啪嗒”一聲。
匣子摔開,裏麵散落出一遝厚厚的宣紙。
謝臨舟的目光隨意掃過去,瞬間凝固。
那是密密麻麻的經文。
每一張的落款,都寫著:信女沈驚枝,祈願未婚夫謝臨舟平安歸來,願折壽十年以報神明。
那是他在南邊出事失蹤後,我跪在大佛寺,一筆一劃寫了一千遍的血經。
謝臨舟僵在原地。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
他痛苦地抱住頭,跪倒在地。
那些被強行封印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