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腰的淤青足足疼了半個月。
比傷口更讓人惡心的,是京城裏四起的流言。
不知從哪傳出的風聲。
說沈家大小姐因愛生恨,是個心腸歹毒的妒婦。
不僅強扣謝家的聘禮,還縱容惡犬咬傷了謝臨舟的救命恩人。
說我容不下一個弱女子,死纏爛打不肯退婚。
我聽著丫鬟的彙報,隻是安靜地煮著茶。
“隨他們說去。”我將沸水衝入紫砂壺,“流言殺不死人,隻會讓蠢貨原形畢露。”
冬月初八,太後在禦花園設賞梅宴。
作為沈家嫡女,我自然在受邀之列。
剛走進園子,便聽到一陣嬌笑聲。
桑鸝穿著一身價值連城的浮光錦,梳著不合規矩的高髻,正被幾個世家小姐圍在中間。
那料子是極品,卻被她穿得像個戲子。
謝臨舟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看誰都像是在防賊。
“喲,這不是沈大小姐嗎?”
晏楚端著酒杯走過來,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聽說沈大小姐最近在府裏閉門思過,怎麼還有閑心來賞梅啊?”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懶得理會,徑直走向太後賜座的方向。
桑鸝卻突然掙脫謝臨舟的手,朝我跑了過來。
“姐姐!”
她甜膩膩地喊了一聲,想要拉我的手。
我嫌惡地側身避開。
桑鸝卻像個沒骨頭的人一樣,腳下一個踉蹌,直挺挺地朝著旁邊的結冰的池塘摔了下去。
“撲通!”
冰麵被砸破,水花四濺。
“阿鸝!”
謝臨舟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連衣服都沒脫,直接跳進冰水裏撈人。
周圍的貴婦小姐們尖叫連連。
謝臨舟將凍得瑟瑟發抖的桑鸝抱上岸,脫下大氅緊緊裹住她。
桑鸝死死抱住謝臨舟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哥,阿鸝好怕......姐姐為什麼要推我?”
她指著我,眼神裏滿是恐懼。
“我隻是想和姐姐打個招呼,她為什麼想要我的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我身上。
充滿了鄙夷、震驚和竊竊私語。
謝臨舟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得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他將桑鸝交給下人,大步走到我麵前。
“沈驚枝,你真是蛇蠍心腸!”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當眾殺人!”
我站得筆直,冷眼看著他發瘋。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你還敢狡辯!”
謝臨舟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拔出侍衛的刀,刀尖直指我的咽喉。
“我親眼看到你閃身害她跌落!”
“立刻跪下,給阿鸝磕頭認錯!否則我今天就殺了你!”
刀尖的寒氣逼在脖頸處。
我仰起頭,看著這個曾經連我皺眉都會心疼半天的男人。
“謝臨舟,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我咬牙切齒,沒有絲毫退縮。
就在謝臨舟的手臂即將發力時。
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從長廊盡頭傳來。
“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