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大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王哥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手微微發抖。

"葉瑤，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這態度，嚴重破壞公司團結和形象！"

那對中年男女見我不鬆口，又開始嚎叫起來。

男人甚至衝上來想抓我的衣領。

"你個黑心肝的女人！有錢買車沒錢賠是吧！"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手，拿出手機。

"你們再鬧，我就報警了。尋釁滋事，看看警察帶走誰。"

男人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王哥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報！你今天要是報警，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

趙敏一看情況僵住了，眼珠一轉，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家屬麵前。

"叔叔阿姨，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錢，是我不該借瑤瑤姐的車。"

她哭得聲淚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淚。

"瑤瑤姐不願意出錢，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爺沒錢治病。我去網貸，我去賣血，我也把錢給你們湊齊！"

這一跪，直接把現場的道德高地占滿了。

小林趕緊跑過去扶她。

"敏敏，你快起來！你是不是傻啊，憑什麼你去網貸？這事兒本來就不能全怪你！"

家屬也被她這一出整懵了，女人一把拉住趙敏的手。

"哎喲，閨女啊，你是個好心的。不像那個姓葉的，冷血動物！"

王哥更是氣得直喘粗氣，狠狠瞪了我一眼。

"行，葉瑤，你真行。敏敏，你起來，公司借你兩萬塊錢，先給人墊上！這筆錢從某些人的年終獎裏扣！"

我冷冷地看著王哥。

"你敢扣試試。"

王哥被我的眼神盯得瑟縮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揮手。

"先把家屬帶到會客室！別在門口丟人現眼！"

鬧劇暫時平息。

下午，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我成了所有人眼裏的刺蝟。

去茶水間接水，裏麵的人立刻閉嘴端著杯子散開。

去打印機拿文件，小林故意把我的文件推到一邊，冷哼一聲。

下班前，我打開手機，刷到了趙敏五分鐘前發的一條朋友圈。

是一張她手背上貼著輸液膠布的照片。

配文：【劫後餘生，某人的破車差點害死我。不僅不關心我的死活，還逼著我去網貸賠錢。這個世界，善良真的沒用嗎？】

底下全是我們公司同事的點讚和評論。

王哥：【好孩子，公司給你做主。好好休息。】

小林：【抱抱敏敏，遠離垃圾人。】

我截圖保存了這條朋友圈，然後關掉手機。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交警大隊的電話，讓我過去一趟，責任認定書出來了。

我到的時候，趙敏已經在了。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染著黃毛，嚼著口香糖，流裏流氣的。

看見我，黃毛斜著眼睛吹了個口哨。

"喲，這就是那個無良車主啊？"

趙敏拉了拉黃毛的袖子，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姐，你來了。"

交警把一份文件推到我們麵前。

"經過現場勘查和監控比對，趙敏駕駛機動車經過斑馬線未減速讓行，負事故全部責任。"

趙敏一聽，急了。

"警察同誌，我都說了是刹車有問題！而且，而且車是她逼我開的！"

交警皺起眉頭。

"逼你開的？"

趙敏連連點頭，指著身邊的黃毛。

"對！這是我的證人，他可以作證。"

黃毛吐掉口香糖，吊兒郎當地走上前。

"對啊，警察叔叔。那天我親耳聽見的，這個姓葉的非要把鑰匙塞給敏敏，說車放著也是放著，讓敏敏幫她去城東接個人。敏敏不敢開，她還罵人呢。"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接人？"交警看著黃毛，"接誰？"

"接我啊！"黃毛理直氣壯，"我就是敏敏男朋友。那天我喝多了，敏敏開車來接我，才出的事。"

交警在筆錄上敲了敲筆。

"葉女士，對方主張是你強行出借車輛，並指派她去接人。如果屬實，你可能需要承擔相應的連帶責任。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敏在一旁低著頭，嘴角卻微微勾起。

她覺得她贏定了。

反正那周車上隻有她一個人，她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我看著交警，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說謊。"

黃毛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你放屁！你個臭娘們，敢做不敢當是吧！"

趙敏趕緊拉住他，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強子，你別衝動。瑤瑤姐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賠償款我會慢慢還的。大不了我就當這幾年白幹了。"

交警厲聲喝止了黃毛。

"這裏是交警隊！安靜點！"

他轉頭看向我。

"葉女士，口說無憑，你需要提供證據證明你沒有強行出借和指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