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我走了很久才回家。
門推開,屋裏漆黑一片,連走廊的夜燈都沒留。
那晚,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老師要求去學校拿檔案。
八點不到就到了辦公室,老師正在收拾桌麵。
她看見我就笑了一下:“小餘來啦?你妹和顧崇安剛走,把你的檔案一塊拿回去了。”
我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推開家門,顧崇安和溫令儀正並排坐在沙發上。
顧崇安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正和溫令儀交代:“檔案你一定要保存好,入學報道要用的,我姑說去年他們廠有個職工子弟就是弄丟了檔案,最後學都沒得上......”
溫令儀一邊聽一邊狠狠點頭。
我的目光掠過他們麵前的帆布包,走上前,打開翻了翻。
翻了半天都沒找到檔案。
溫令儀偏過頭:“姐你翻什麼呢?”
我聲音有點急:“我的檔案呢?”
顧崇安抬起頭,表情有點不自在:“當時我和令儀拿了檔案就走了,你的......我們沒注意。”
一瞬間,我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姐姐你別急。”溫令儀站起來:“檔案說不定還在學校......”
我已經聽不進去了,轉身瘋了一樣往學校跑。
一路上風灌進喉嚨裏,又幹又澀。
老師了解情況後,連忙聯係保衛處調監控帶子。
顯示器的雪花點一閃一閃的,但畫麵清清楚楚,溫令儀當時手裏就攥著兩個牛皮紙袋。
她明明拿了兩個,可偏偏弄丟了我的那個。
就在這時,溫令儀和顧崇安也到了學校。
溫令儀跑進來,一把抱住我的肩膀:“沒事的姐,一定能找到的,你別急。”
我被她緊緊抱著,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考了708分,我本來可以去最好的大學,可現在連檔案都丟了。
班主任急得直搓手:
“朵餘,你現在就通知家長來學校一趟,立馬去補檔案。”
補辦要跑教育局翻底冊、派出所開證明、再送省招辦複審,少一份材料就跑斷腿。
一套流程走下來一兩個月是常事。
可大學報到日期就擺在那兒,趕不上就是趕不上。
這一切,都是因為溫令儀。
她一副要急哭的模樣,掏出爸媽給她新買的大哥大打電話:
“媽,朵餘把檔案弄丟了,你們快來學校一趟吧!”
過了快一個小時,爸媽才不情不願地趕到學校。
媽媽一進來就吼我:“連自己檔案都保存不好,這些年的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爸爸皺著眉,掃了我一眼:“丟了就丟了唄,上個破衛校,也不需要檔案,幹脆直接去廠裏上班得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溫令儀。
“溫令儀!”我咬著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溫令儀還沒來得及說話,顧崇安率先擋在她身前:
“朵餘你講不講道理?你妹好心幫你拿檔案,幫你跑腿,你倒好,反過來咬她一口?”
“啪——”
媽媽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自己的事自己不操心,怪別人做什麼?”她聲音尖利:
“你妹是欠你的還是該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