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頰滾燙,可我的心比臉更疼。
我想起初二那年冬天,溫令儀那張演講賽三等獎狀不小心被她弄丟了。
她哭著說那張紙比她命還重要。
大冬天下著雪,顧崇安跟我爸媽循著她回家的路找了一整夜。
後來,顧崇安求著學校重新給她補一份,爸爸托關係找教育局給她蓋章。
那時候沒人怪她為什麼不自己保管好。
可現在輪到我,我隻是問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換來一個耳光,所有人憤怒的質問。
溫令儀眼眶通紅,哭的幾乎抽過去: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自作多情幫她拿檔案,我多什麼事呢?惹得大家都生氣......”
媽媽一看她這樣,火氣更大了,揪著我的手就往她脖子上掐。
“溫朵餘,來來來,我把命賠你行了吧?”
“我不嫌你考的丟人就算了,你哪有臉跟你妹抬杠?告訴你,就你上的那破衛校,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顧崇安一把將溫令儀攬進懷裏,拍著她的後背:
“不怪你,檔案本來就該本人自己拿,是她的問題,你別往心裏去。”
所有人圍過去,哄她,安慰她。
明明受害者是我,可所有人都在怪我。
我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壓抑的我幾乎喘不過氣。
最後,是媽媽說帶溫令儀去吃大餐,她才肯收了眼淚。
顧崇安摟著她的肩膀:“走,咱們不跟那個小氣鬼計較,美美吃一頓就不會不開心啦~”
他們簇擁著她走出校門。
我閉上眼。
那一刻,心也徹底死了。
見我實在沒人管,班主任隻能發動全校老師幫忙找檔案。
最後是值班室的大爺說他看見溫令儀在校門口低頭係鞋帶時,把其中一個檔案袋放在了路邊的花壇沿上。
他以為是不要的廢紙,順手掃進了垃圾桶。
我衝到後門,掀開那四個綠色塑料桶。
臭氣翻湧,我連手套都沒戴,把一袋一袋的垃圾掏出來翻。
手指碰到黏糊糊的果皮、濕透的紙巾、不知名的液體。
翻到第三個桶底的時候,指尖碰到了硬硬的牛皮紙。
我把它抽出來,檔案袋上全是汙漬,但封皮上“溫朵餘”三個字還在。
我抱著那個臟兮兮的檔案袋,脫力地滑坐在垃圾桶旁。
那一瞬間,我終於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家裏,從來沒有人會給我兜底。
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但幸好,我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