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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我正在屋裏給兒子縫補那件短了半截的夏衣，伺候大皇子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滿臉是血，哭喊得嗓子都劈了：

“娘娘！娘娘不好了！大皇子他......他餓暈在禦花園了！”

我手一抖，針尖猛地刺進指腹，殷紅的血珠滾落。

“怎麼回事？！”

我一把揪起太監的衣領。

“宸貴妃娘娘說，既然鳳儀宮講規矩，那大皇子的份例也得按規矩重新核算......禦膳房已經兩天沒給皇子送一口飯了！剛才皇子餓得去禦花園的池子裏想撈兩根蓮藕吃，被貴妃娘娘撞見，非說皇子偷東西，罰他在烈日下暴曬......皇子他、他扛不住暈過去了！”

我衝到禦花園時，正午的毒日頭把青石板烤得發燙。

我五歲的兒子景煜，倒在滾燙的石板上，嘴唇幹裂，小臉煞白，連呼吸都微弱得快要斷絕。

宸貴妃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裏，搖著團扇，正慢條斯理地品著冰鎮酸梅湯。

“哎喲，皇後娘娘來了？”

她眼底閃著惡毒的快意，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大皇子身為嫡長子，竟像個賊一樣在池子裏偷摸扒挖，衝撞了本宮不說，還險些害本宮滑了胎。皇上剛才可是下了口諭，讓大皇子在這跪省思過，什麼時候知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原來皇帝已經來過了，而且又一次偏袒了這個毒婦！

我沒有理會她，大步衝過去，一把將景煜抱進懷裏。

懷裏的孩子輕得像隻貓，燙得嚇人。

他勉強睜開眼，幹裂的嘴唇囁嚅著：

“母後......煜兒沒偷東西......煜兒隻是太餓了......”

“母後知道，乖，母後帶你回去。”

我眼眶酸脹，但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站住！”

宸貴妃見我要走，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

“皇上的口諭你也敢違抗？這小雜種今日若是敢踏出禦花園半步，本宮這就去求皇上褫奪他嫡長子的身份！”

幾個粗壯的太監立刻圍了上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抱著兒子，緩緩轉過身，看著涼亭裏那個囂張跋扈的女人，眼底的殺氣再也壓抑不住。

“你想褫奪我兒子的身份？”

我冷笑一聲，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直接從袖子裏抽出一張蓋了鳳印的空白宣紙，猛地拍在旁邊的石桌上。

“行啊！來，按規矩辦！”

我聲音猛的拔高。

“你說大皇子衝撞你險些滑胎？可以！請貴妃立刻出示太醫院院首開具的《孕期傷情鑒定報告》原件！少一個太醫署名都不行！”

宸貴妃愣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鑒定......”

“你說大皇子偷東西？可以！請出示案發時的內務府《物品損耗盤點表》，再找三個不在你承乾宮當差的不具名目擊證人，當麵寫下證詞按上手印！”

我步步緊逼，氣勢全開，逼得宸貴妃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什麼報告？什麼證人？皇上都已經下旨了，這就是鐵證！”

她氣急敗壞地尖叫。

“皇上的一麵之詞算什麼鐵證？走流程講究的是證據鏈閉環！”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光憑你一張嘴就給嫡長子定罪？沒有驗傷報告，沒有第三方證詞，證據鏈不完整，你這案子本宮這裏不予立案！”

“你——你放肆！”

宸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到底是誰放肆？！”

我猛地一拍石桌，怒喝道：

“我是皇後，他是嫡長子！你一個妃子，敢私自克扣皇子膳食，濫用私刑！誰給你膽子！”

我一把推開擋路的太監，冷冷環視四周：

“誰敢攔我，本宮立刻以圖謀弑害皇嗣的罪名，抄了他的九族！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