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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個時辰，鳳儀宮的破木門第二次被踹開。

皇帝周淵宸一身玄色龍袍，怒氣衝衝地跨過門檻。

他身後跟著眼眶通紅，還在捏著帕子抽泣的宸貴妃。

“沈若凝！你是不是在冷宮關瘋了？！”

皇帝怒視著我，把那份滿是紅圈的折子狠狠甩在桌上：

“不過是個賞荷宴，你在這兒挑三揀四地擺什麼皇後的譜？立刻把印給朕蓋了！”

宸貴妃柔弱無骨地靠在皇帝身邊，怯生生地補刀：

“皇上息怒......都是臣妾不好，或許是姐姐嫉妒臣妾，這才故意找些聞所未聞的由頭來為難臣妾......”

嫉妒？

我差點笑出聲。

荷花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沒看過！

麵對皇權壓頂，我淡定地從抽屜裏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拍在桌上。

“皇上息怒，臣妾可沒為難貴妃妹妹，臣妾這是按規矩辦事。”

我直視著皇帝噴火的雙眼，拿出了高校行政老師對付領導的終極殺手鐧：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流程堵死特權。

“如果人人都跳過流程來找我蓋鳳印，那還要內務府的製度幹什麼？臣妾若是今天答應了妹妹，沒名沒分地撥了這筆庫銀，明天德妃、淑妃也來亂領物資，這賬目還怎麼做？臣妾這也是為了皇上的名聲著想啊。”

皇帝被我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噎得一愣：

“你......你少拿規矩壓朕！朕是天子，朕說行就行！”

“皇上說行，那自然是行的。”

我語氣極其溫和，反手抽出一張早就擬好的白紙，連同毛筆一起遞到皇帝麵前。

“皇上，後宮如今赤字嚴重，這筆銀子一旦走公賬，年底絕對虧空。您若非要特批，臣妾這就蓋章。但請皇上在這份《超額預算責任承擔確認書》上簽個字。”

我指了指紙上的空白處，笑容可掬：

“這樣以後太後娘娘查起賬，或者前朝禦史台參奏後宮奢靡時，這口挪用國庫的黑鍋，您就能自己背了。”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宸貴妃的哭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皇帝拿著筆的手懸在半空，臉變得通紅。

簽字？

堂堂九五之尊，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妃子的宴席，留下這種落人口實的荒唐字據！

萬一真被太後和前朝那幫老頑固揪住，他這英明神武的皇帝臉往哪擱？

“你......簡直不可理喻！”

皇帝猛地將筆砸在地上，為了掩飾心虛，隻能指著我大罵一句，連蓋章的事也不提了，甩著袖子拂袖而去。

宸貴妃見皇上不給她撐腰了，氣得狠狠跺了跺腳。

臨走前，她回頭死死瞪了我一眼。

“好，皇後娘娘好大的規矩！咱們走著瞧！”

我冷笑一聲。

走著瞧就走著瞧，隻要我不簽字，你這宴席就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