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想知道戒指怎麼回事，明天去銀橋路那家店。”

“查監控。”

我抬頭。

桑梔正擦著眼淚，小聲說：

“霧霧，我是不是哪裏惹你不開心了？”

岑硯低聲道：

“遲霧，有事我們說清楚。”

我把戒指扔回岑硯懷裏。

“先別戴了。”

“臟。”

說完，我走出校門。

身後岑硯喊我。

“遲霧！”

我沒回頭。

那一晚，十八歲的夏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一個人站在熱鬧裏，也會冷得發抖。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銀橋路。

店員聽我說要查訂單，態度還算客氣。

“遲小姐，這枚戒指確實是岑先生訂的。”

我問：

“原始刻字是什麼？”

店員敲了幾下電腦。

“W&Y。”

我心口一鬆。

下一秒，店員又說：

“但三天前有人來改過。”

我攥緊櫃台。

“誰？”

“是一位女生。”

“她拿著岑先生的取貨碼，說你們想換成Z&Y。”

我說：

“有監控嗎？”

店員猶豫。

“按規定不能隨便給。”

我把身份證和訂單截圖都放上去。

“這是我的戒指。”

“我隻是想知道誰動了它。”

她看了我一會兒，歎氣。

“隻能給你看一眼。”

監控畫麵裏，桑梔戴著鴨舌帽走進店裏。

她低著頭，把手機遞給店員。

店員拿出戒指。

她笑著說了什麼。

然後簽了字。

我盯著屏幕。

手心全是汗。

店員小聲說：

“遲小姐，你沒事吧？”

我搖頭。

“把簽字複印給我。”

“這不行。”

“那我報警。”

她嚇了一跳。

最後給我拍了一張模糊照片。

簽名處寫著：

桑梔。

我剛走出店，岑硯電話打進來。

我接了。

他聲音很急。

“遲霧，你在哪？”

“戒指店。”

他沉默兩秒。

“我也查了。”

“是桑梔改的，對嗎？”

我沒說話。

他說：

“我去找她。”

“不用。”

“為什麼不用？”

“因為她不會承認。”

“那也要問清楚。”

我笑了下。

“岑硯，你問清楚以後呢？”

他被問住。

我繼續說：

“她哭一哭，說她不是故意的，說她隻是太喜歡你。”

“你會怎麼樣？”

“你會罵她兩句，然後說算了。”

“遲霧，我不會。”

我說：

“你以前會。”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初三那年，桑梔第一次給岑硯寫情書。

岑硯沒答應。

也沒拒絕。

他把信塞進抽屜，裝作沒看見。

高一那年，桑梔生日喝多了，抱著岑硯哭。

“你能不能別隻看霧霧？”

那天我在門外聽見了。

岑硯說：

“別哭了。”

“你對我也很重要。”

我當時告訴自己。

他們隻是朋友。

可原來，不拒絕也是縱容。

電話那頭，岑硯聲音低下去。

“遲霧，我知道我以前處理得不好。”

“但我喜歡的人是你。”

我輕聲問：

“那她呢？”

“她隻是朋友。”

“隻是朋友，能拿到你的取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