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飛機降落在三亞鳳凰國際機場,濕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我打開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上百條微信消息瞬間湧了進來。
全是周越和婆婆李琴的。
我快速掃了一眼,無非是“你到底想怎麼樣”、“趕緊滾過來道歉”、“不知好歹”之類的咒罵和威脅。
我直接將他們兩人的號碼都拉進了黑名單。世界清淨了。
我提前用手機預定了一家五星級海景酒店,和周越他們訂的不是同一家。
打車到了酒店,辦理入住。
我訂的是一間豪華海景套房,有獨立的客廳和兩個臥室。
母親走進房間,看到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和窗外一望無際的大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鳶鳶,這得多少錢啊?”
“媽,錢的事你別管,我們是來度假的,開心最重要。”
我把行李放下,給她倒了一杯水。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處理點事情。”
我走到陽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張律師嗎?是我,岑鳶。”
電話那頭的男聲沉穩而專業。
“岑小姐,你好。有什麼可以幫你的?”
“我需要你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岑小姐,你確定嗎?你和周先生......”
“我非常確定。”我打斷他,
“另外,請幫我清算一下我們婚後的共同財產,以及,我名下的婚前財產。”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把文件準備好發給你。”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從決定反擊的那一刻起,我的思路就無比清晰。
我要離婚,而且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正準備回房間,手機又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起來,周越咆哮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裏傳來。
“岑鳶!你長本事了是吧?敢拉黑我?你現在在哪兒?立刻給我滾過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吼完,才慢悠悠地開口。
“周先生,請問你有什麼事嗎?沒事我掛了,我很忙。”
“你......”周越顯然被我的稱呼噎住了,
“你和媽在哪家酒店?把地址發給我!”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別忘了,這次旅行的錢是我出的!”
“機票酒店都是我訂的!你有什麼資格帶著你媽在外麵逍遙?”他氣急敗壞地喊道。
我輕笑一聲。
“你是說你訂的那間海景房嗎?”
“不好意思,我已經打電話給酒店前台取消了。”
“什麼?”周越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憑什麼取消?”
“就憑那間房是用我的信用卡副卡訂的。”
“你花的每一分‘你的錢’,有多少是我賺的,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太清楚這沉默意味著什麼——結婚後,我的工資卡就交給了周越保管,美其名曰“共同理財”。
他自己那點工資,除了日常開銷和滿足他自己的虛榮心,根本剩不下多少。
這些年,家裏的主要開銷,包括他父母的,大部分都來源於我的收入。
而他,卻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還反過來打壓我和我的家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過了一會兒,周越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懇求。
“鳶鳶,我錯了,我不該在飛機上那麼說。”
“你別生氣了,帶著媽過來吧,我爸媽也知道錯了,他們想當麵給媽道歉。”
嗬,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
“不必了,我們住得挺好,就不去打擾你們了。”
“岑鳶!”他的耐心耗盡,再次暴露本性,
“我告訴你,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今天不給我一個交代,這事沒完!”
“好啊,我等著。”
我幹脆地掛了電話,再次拉黑了這個新號碼。
接下來的兩天裏,周越和他父母又換了無數個號碼,我接了幾個,確認是他們後就掛斷、拉黑。
最後索性把陌生來電全部拒接。
我和母親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我們去了海邊,在沙灘上散步,撿貝殼。
我們去吃了最地道的海鮮大餐,母親吃得心滿意足。
我給她買了一條漂亮的絲綢長裙,她穿上後,在鏡子前照了又照。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容,覺得這才是度假應有的樣子。
這期間,周越和他父母又換了無數個號碼騷擾我,我一概不理。
我知道,他們找不到我,隻會越來越急。
而我,就是要讓他們急。
第三天下午,我正和母親在酒店的泳池邊喝下午茶,一個不速之客出現了。
婆婆李琴,不知怎麼找到了這裏。
她穿著一身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廉價花裙子,臉上畫著粗糙的妝,氣勢洶洶地朝我們走來。
“岑鳶!你這個掃把星!你還真會享受啊!”
她一上來就開罵,聲音尖利,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皺了皺眉,把母親護在身後。
她的手按在我後背上,微微發抖,但沒有說話。
我感覺到她指尖的涼意,心裏那股火越燒越旺,“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我怎麼找到的?我一家家酒店問過來的!”她叉著腰,一副來抓奸的模樣,
“你長本事了啊,敢帶著你媽躲起來!”
“把我們一家人扔在那個破酒店裏,你好大的威風!”
我這才知道,我取消了原來的預訂後,周越他們臨時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了。
從五星級海景房到快捷酒店,這落差想必讓他們難以忍受。
“那不是你們自找的嗎?”我冷冷地回道。
“你還敢頂嘴!”李琴揚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我勸你別在這裏動手,不然難看的是你自己。”
我的氣場鎮住了她,她抽回手,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我告訴你岑鳶,你要是識相的,現在就跟我回去,給你公公和周越道歉!”
“否則,你就別想再進我們周家的門!”
“周家的門,我沒興趣。”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功能,這是我最近養成的習慣。
“正好你來了,我也有話要說。這幾天我考慮得很清楚,我們離婚吧。”
李琴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誇張的尖笑。
“離婚?岑鳶,你腦子壞掉了?你以為你是誰?”
“離開我們周越,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一個二婚的女人,還有誰會要你?”
她的話充滿了惡毒的詛咒。
我沒有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周越很快就會一無所有了。”
“你嚇唬誰呢?”李琴一臉不屑,
“我兒子有本事,工作好,前途無量!倒是你,沒了我們周家,我看你怎麼辦!”
“是嗎?”我微微勾起嘴角,
“他沒告訴你,他所在的公司,正在被一家叫‘寰宇集團’的公司收購嗎?”
“他沒告訴你,他為了保住位子,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嗎?”
李琴的臉色變了。
顯然,這些事,周越並沒有告訴她。
我看著她,拋出了最後一擊。
“哦,對了,他更沒告訴你。”
“他想用來換新車,向我索要的那筆錢,其實是準備用來賄賂他上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