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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商務艙的簾子,徑直走到周越的座位旁。
他正戴著耳機看電影,見我過來,皺起了眉頭,臉上滿是“你又想幹什麼”的不耐煩。
他摘下一隻耳機,壓低聲音嗬斥道:“岑鳶,你鬧夠了沒有?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婆婆李琴也一臉嫌惡地看著我,好像我打擾了她的雅興。
“一家人出來玩,高高興興的,你非要掃興是吧?”
我沒有理會她,隻是盯著周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周越,你剛剛說,讓我媽去改簽?”
“是啊,怎麼了?”他理直氣壯,“反正她一個人,改簽也方便。我們一家人總不能分開吧?”
“我們一家人?”我冷笑一聲,“所以,我媽就不是你的家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語氣不對,煩躁地解釋,
“她年紀大了,時間自由,晚幾個小時到有什麼關係?”
“還能拿一筆補償金,不是挺好?”
“補償金?”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所以,為了那點補償金,你就把我媽像一件行李一樣丟出去?”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公公周建國沉下臉,開口了。
“岑鳶,注意你的態度!怎麼跟周越說話呢?”
“爸,我現在就是在問他,我是怎麼跟他說話的?”我毫不退讓地回敬過去。
周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覺得在父母麵前失了麵子。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把我往旁邊拽。
“你跟我過來,別在這裏發瘋!”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立刻出現了一圈紅印。
“周越,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就在這時,剛才那位空乘小姐姐跟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這位先生,這位女士,請問......”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轉向她,臉上擠出一個盡量平靜的笑容。
“你好,不用找別人了,我願意改簽。”
周越和他的父母都愣住了。
我接著說:“不過我不是一個人,我跟我母親一起改簽。”
然後,我回頭看向經濟艙的方向,大聲說:“媽,我們走,這飛機我們不坐了。”
我的聲音穿透了整個機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周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來打他的臉。
“岑鳶,你瘋了!”他低吼道。
“我是瘋了,”我看著他,眼睛裏沒有一絲溫度,
“三年前嫁給你的時候,我就瘋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家人鐵青的臉色,轉身就走。
空乘小姐姐立刻跟上我,開始為我辦理手續。
我回到座位,母親正擔憂地看著我。
“鳶鳶,別這樣,媽沒關係的。”
“媽,有關係,”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從今天起,非常有關係。”
我們拿著行李,在全機艙乘客的注視下,走下飛機。
走出艙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越正站在那裏,臉色陰沉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一絲......慌亂。
而我的婆婆,正指著我的背影,嘴裏不停地罵著什麼。
我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離開。
改簽手續辦得很快,航空公司為我們提供了補償金和貴賓休息室。
休息室裏很安靜,母親坐在沙發上,一直沉默著。
許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
“鳶鳶,是媽讓你受委屈了。”
我的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我搖搖頭,坐到她身邊。
“媽,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瞎了眼。”
這三年來,類似的事情發生過無數次。
他們總說我媽是小地方來的,不懂規矩,沒見過世麵。
周越總是讓我多擔待,說他父母就是那樣的人,讓我為了他忍一忍。
我一次次地忍了。
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家庭和睦,能換來周越的體諒。
現在我才明白,我的忍讓,隻換來了他們的得寸進尺和變本加厲。
手機不停地震動,是周越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信息。
我直接按了靜音,一條都沒看。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加密的相冊。
裏麵是我這三年來,悄悄存下的“證據”。
有周越和他母親嘲笑我媽土氣的聊天記錄截圖。
有婆婆故意在我做的菜裏挑刺,然後倒掉的視頻。
有周越為了買他喜歡的遊戲機,偷偷刷爆我的信用卡,然後哄騙我說是他自己中獎的語音。
還有他為了麵子,把我給他買的一萬塊的大衣,跟他朋友吹噓成是他自己花五萬塊買的錄音。
這些東西,我本來以為永遠不會有用到的一天。
我曾天真地以為,隻要我足夠愛他,他總會改變。
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一個人的本性,是刻在骨子裏的自私和涼薄。
這些證據,我存了三年,早已養成習慣。
我打開手機裏的錄音軟件,將屏幕朝內放進口袋。
三個小時後,我們登上了飛往三亞的另一架航班。
這一次,我用補償金加上自己的積分,給我們倆都升了艙。
當空乘微笑著送來香檳和晚餐菜單時,母親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
她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彎了彎嘴角。
那個笑容很淡,但我知道,她終於不再緊繃著了。
“鳶鳶,這樣......是不是太破費了?”
“媽,這是我們應得的。”
我看著窗外的雲海,心中一片平靜。
周越,我們的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