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李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胡說八道!我兒子不是那樣的人!”
她的聲音雖然還在嘴硬,但眼神裏的慌亂已經出賣了她。
“我是不是胡說,你回去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我收起手機,錄音已經保存。
“另外,回去告訴周越,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在準備了。”
“屬於我的,我一分都不會少拿。不屬於他的,他也一分都別想得到。”
“你......你這個毒婦!”李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們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拉著母親的手準備離開。
“媽,我們走。”
李琴卻不依不撓地衝上來,想要抓住我。
“你別走!你把話說清楚!”
酒店的保安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快步走了過來。
“這位女士,請您冷靜一點,不要影響其他客人。”
李琴看到保安,氣焰才收斂了一些。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撂下一句狠話。
“岑鳶,你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她才罵罵咧咧地轉身離開。
母親擔憂地看著我。
“鳶鳶,這樣真的好嗎?他們家會不會......”
“媽,你放心。”我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
“以前是我太軟弱,才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了。”
看著李琴狼狽離去的背影,我心裏沒有絲毫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婚姻鬧劇,終於要落幕了。
晚上,我們在這趟旅程的最後一站,一家米其林餐廳裏吃飯。
這是我早就預定好的。
我隻想讓母親在這趟糟心的旅程中,能有一個完美的收尾。
然而,有些人總是不願意讓你如願。
我們剛坐下不久,周越和他的父母就找了過來。
他們怎麼找到這裏的,我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我的信用卡副卡,周越手裏也有一張,消費記錄他看得到。
周越的臉上帶著宿醉的疲憊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一屁股坐在我們對麵,公公周建國和婆婆李琴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岑鳶,你到底想幹什麼?”周越開門見山,聲音裏滿是質問。
我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甚至沒抬眼看他。
“吃飯。”
“你少給我裝蒜!”周越一拍桌子,引得鄰桌紛紛側目,
“我媽都跟我說了,你要離婚?還要告我?”
“不是告你,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糾正道。
“你的東西?你有什麼東西?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翅膀硬了想單飛了?”
婆婆李琴尖著嗓子喊道。
我終於抬起頭,目光冷冽地掃過他們一家三口的臉。
“吃你們家的?住你們家的?”
“李琴,你摸著良心說說,這三年來,這個家到底是誰在養?”
“周越那點工資,夠他自己買幾件衣服,換幾部手機?”
“你們二老每個月的養老金,夠你們去幾次高級餐廳,買幾件名牌?”
我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戳破了他們虛偽的麵具。
他們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周越惱羞成怒,開始口不擇言。
“就算你賺得多又怎麼樣?你還不是靠我們周家!”
“要不是嫁給我,你現在還在那個小破城裏待著呢!”
“你家裏有什麼?一個退休的普通工人,一個家庭主婦,能給你什麼?能幫我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帶上了哭腔,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工作壓力多大你知道嗎?公司要被收購了,我的位子朝不保夕!”
“我求過你嗎?我讓你找你家幫忙了嗎?你家也幫不上任何忙!”
“你爸一個破廠裏退休的,能認識什麼大人物?”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岑鳶,我告訴你,要不是看你還能賺錢,我早跟你離了!”
“你和你那個家,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話音落下,整個餐廳都安靜了。
背景音樂的旋律還在流淌,反而襯得這片寂靜愈發沉重。
我母親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輕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動。
然後,我看著周越,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到周越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說完了嗎?”
他愣愣地看著我。
“說完了,就輪到我了。”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解鎖屏幕,找到了一個號碼。
周越輕蔑地哼了一聲。
“怎麼?終於想通了,要打電話給你那個沒用的爹求救了?”
“他能幹什麼?來三亞給我下跪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我開了免提。
一個沉穩而有力的男中音從聽筒裏傳來。
“喂,鳶鳶。”
“爸,是我,岑鳶。”我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寰宇集團的收購案,您那邊進行的怎麼樣了?”
周越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了。
寰宇集團。
收購他公司的,正是寰宇集團。
我的公公婆婆也露出了困惑和不安的神情。
我看著周越那張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的臉,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周越。”
“上個月剛在董事會上,接任寰宇集團董事長的,就是您。”